第304章 夜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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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在她安静的眉眼上。

时隔漫长别离，两人之间那层生疏的薄膜，早已在幻境生死与重逢的瞬间，悄悄裂开了缝隙。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轻声回应。

“不用。”

简单两个字，清冷依旧。

秦雨桐却没有移开目光。

只是静静看着他。

“墙角太凉。”

“你神魂不稳，长时间贴着冷墙，会更难恢复。”

她没有强硬要求。

只是轻声提点。

是久别重逢之后，小心翼翼、不敢过分逾矩的在意。

陈砚沉默片刻。

少年眸光微动，心底那片常年沉寂的地方，轻轻晃了一下。

他素来冷淡。

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损耗、所有危机、所有无人知晓的疲惫。

从来不需要旁人惦记。

唯独这一次。

时隔这么久再次被人稳稳放在心上。

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讨厌。

他终于微微起身。

没有说话。

只是无声地挪了两步。

离开冰凉的墙面，靠着床沿外侧坐下。

距离她，近了许多。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

淡淡的气息无声交织。

秦雨桐心跳轻轻乱了半拍。

她迅速收回视线，转头望向窗外，假装继续观察哨点。

耳尖却悄然覆上一层极淡的暖色。

她不敢再看他。

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情绪，被他一眼看穿。

陈砚也没有看她。

依旧平视前方，维持着感知。

只是紧贴冷墙的脊背，终于得以松弛少许。

体内受损的神魂，缓慢、平稳地自我修补。

他外表依旧清冷平静。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微动。

他记得当年仓促别离，来不及一句告别。

记得幻境里那猝不及防的拥抱，温热、真切。

记得这漫长岁月里，偶尔掠过心底的、关于她的零碎身影。

这些东西，他从不外露。

也永远不会宣之于口。

只藏在无人察觉的沉默里，悄悄沉淀、升温。

窗外夜风渐大。

墙根的黑影似乎失去耐心，再度微微挪动身形。

极淡的忆力试探，再次扫向二楼窗位。

陈砚眸光微凝。

“对方准备加一轮试探。”

秦雨桐立刻收敛所有心绪，重回戒备状态。

“要挡吗？”

“不用。”

陈砚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让他探。”

“我们越稳，他们越不敢赌。”

黑夜还长。

天亮之前，这片暗流汹涌的街区，注定不会平静。

而这间狭小的孤室里。

无声的博弈仍在继续。

悄然升温的羁绊，也在无人知晓的夜色里，慢慢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