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既然要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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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易在桌角拨了拨算盘珠子，接话道：“我大秦立国最讲契约精神。瑞昌号手握三十一年前的真契，想要履约打捞，少府绝不阻拦。请吕掌柜严格按照旧契上的原始坐标，把船开到正东三丈外的石头滩上去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的铁锚要是敢往西越过分界基准线一寸，摸进少府三号标矿区，那就按昨日陛下亲笔诏令，以盗采大秦军国重矿论处，诛九族，抄没全族家产。”

吕螺听得发愣，脚底下往后挪了小半步。

旁边两个帮腔的老吏凑上去看那张滑移表，嘴巴半张着，半天没挤出字来。

秦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跟这帮搞封建玄学和钻律法空子的土着讲地理实测，简直就是拿着高数题去欺负幼儿园小朋友，三十年地形位移的数据一摆出来，这纸发黄的旧契当场就变成了废纸。

吕螺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朝海面上的白水漩涡瞅了眼，又往前凑了一步：“大祭酒，就算海底泥层往西挪了三丈，可水下十二丈黑漆漆一片，泥沙俱下，那块千斤母岩到底压在东头还是西头，谁能看得清。再说了，申时大潮五成暗流，你们少府被那条十三息铁律捆死了手脚，水师兵卒连水皮都不敢碰，就算矿口在西头，诸位大人坐在岸上干瞪眼，难不成还能隔空把水底的母岩变上来。”

秦风站起身，拉了拉大氅走到护栏旁，看着吕螺笑了一声：“谁告诉吕掌柜，我大秦少府下海捞矿，需要拿水兵的命往水底下填。”

秦风转过头，冲张良摆了下手：“子房，写文书。今日申时大潮换向那半刻钟，咱们就在这三号水道，跟吕掌柜同场亮亮家伙。”

秦风抬手点向海里的红浮标：“就以东南四十步东缘红标为界，东头三丈归你瑞昌号下锚，西头三号标归我少府下钩。咱们当着全港军民的面立下死契，今日申时，谁家的铁锚越过分界红线半尺，或是十三息之内没把水底的东西捞出水，名下五艘千石大海船连人带货，当场充公归对方所有。吕掌柜，这把牌，你敢跟吗。”

吕螺眼皮跳了跳。

他心里有数，十二丈水底下那层硬泥壳有多硬，少府手里都是些三十多斤的铜钩架，在暗流冲击下，下水就得被冲偏，根本不可能在十三息内弄上来东西。而瑞昌号的船底早就装好了重型绞盘。

“好，大祭酒一言九鼎，草民跟了。”吕螺跨步上了台阶，从怀里拿出五艘海船的契纸拍在桌上，咬破食指，在军令状上按了手印。

吕螺拿回一份底单，对着秦风拱手，带着两个老吏走下栈桥，快步回锚地备船。

看着吕螺的背影，秦风笑了一下。老小子跑得还挺快，上赶着给少府送五艘千石大船，这年底的海运船队编制算是彻底齐活了。

韩信走上前来，朝栈桥尽头喊道：“来人，掀布，验装。”

马宽和褚六带人跑过去，掀开盖在栈桥上的油布。

一副四百斤重、带着青鳞纹路的三段式破障重锚立在滑架上，锚身两边开了导水槽；回收艇底下挂着两把青鳞双刃断缆剪；后头连着的铁索顺着铜滑轮一路连进了北坡的水力锻坊。

下头几个等着看热闹的宗室吏员看清这套大家伙，脖子缩了回去，没敢再吭声。

水兵们正围着重锚打量，信号塔那边传出下梯子的动静。

丁九连滚带爬的顺着竹梯滑下来，一路跑上栈桥，手里抓着刚画出来的波纹图，冲到秦风和韩信跟前，喘着气道：“韩将军，大祭酒，齐老伯刚才拿水镜和回声管对了一遍，吕螺那帮人昨晚在东头三丈的水底暗礁上，悄悄挂了两个偏心斜拉滑轮，他们下午放锚根本不是往下砸，是要从水底斜着铲断咱们这边母岩的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