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申时大潮，青鳞破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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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接过丁九手里的波纹图扫了一眼，随手折好揣进袖袋，冲着韩信和陈器招了招手。

三人凑到木案边低语了几句，韩信点点头，转身走向栈桥末端去调整船队阵列。

日头偏西，到了申时正。

初夏的大潮顺着海湾涌进三号水道，东南四十步外的水面上波涛翻滚，白色的寒硝涡流卷起水浪，哗哗的水声传遍整个码头。

张良与蒙毅走上栈桥中段的分界高台，两人一左一右扶住两面涂满朱砂的定界红旗，顺着木桩滑槽往下推，旗杆底部包铁的尖头插进水面基准线，在翻涌的白沫中间划出一道分界。

秦风走出议事棚，来到高台护栏前，往分界线东头看去。

瑞昌号那艘千石主船已经停在了三丈外的界桩旁，甲板上站满了人。

吕螺请来的八名胶东壮汉光着膀子，两手抱住船尾那座铁轴巨型绞盘的推杆。

船舷边上，十名被炭火烫哑了嗓子的死契水鬼赤着脊背排成一排，每个人腰上都用粗麻绳绑着一块三十斤重的青石板，嘴里嚼着暗红色的赤阳提神丸，嘴角往外淌着腥臭的红沫子，两只眼睛憋得通红，守在一口重达六百斤的改良燕尾大铁锚旁。

秦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分界线西侧。

大秦水师的测量艇、作业艇与回收艇呈品字形停泊在退线安全区内，四十七名水兵全员在船上坐得稳稳当当，每个人身上都穿戴着塞满软木塞的桐油浮力带，没有一个人往水边凑。

一号作业艇船头，马宽与褚六一左一右扶着滑架上那口涂满暗青矿脂的青鳞耐压钢三段重锚，阿蘅与陈器半蹲在船尾，两眼盯着连接北坡水轮机索道的拉力刻度盘。

一边是拿活人灌药绑石头往绝地里填，一边是全员穿救生衣坐在船上靠机械读数，这帮六国旧海商跟大秦少府的代差，隔着半条水道都能看个明明白白。

高台侧前方，赵二双手抡起包皮木槌，照着悬在木架上的开局铜锣砸了下去。

当的一声响，顺着海风传开。

东侧大船船头上，吕螺挥下手里的令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放。

八名胶东壮汉同时松开绞盘卡销，那口六百斤重的燕尾大铁锚带着手腕粗的包芯铁索砸进海里，激起一人多高的水柱。

站在船舷边的两名哑巴水鬼连口气都没喘，两手抓着铁锚后头的导向副索，顺着船帮直接跳进冰冷刺骨的水流里，转眼就被白花花的水浪吞了。

栈桥外围看热闹的北坡百姓和船工见状，都皱紧了眉头，老韩攥着铁钳骂了一句造孽。

秦风走到高台木案后坐下，把桌上的十二息计时沙漏翻了个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沙漏里的细沙流下四分之一，到了第三息。

高耸的信号塔顶上，丁九把加长回声铜管贴在耳朵上听了听，抓起手边的黄黑双色令旗挥动起来。

秦风抬头看了眼旗语，又低头看了看水面。

水底下那口六百斤的燕尾大锚沉到八丈深的时候，没有继续往下直坠，两名水鬼在水底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副索挂上了昨晚预埋在暗礁上的偏心滑轮。

八名壮汉在东船甲板上喊着号子摇绞盘，那口大铁锚借着申时五成底流的冲力，顺着滑轮斜角，朝西侧大秦界内的主矿口底座铲了过来。

东侧千石大船的船头上，吕螺双手抓着木栏杆，盯着西面晃悠的大秦作业艇，脸上露出笑。

他压根就没打算按什么分界线规矩来捞，水底下那块千斤寒硝母岩底座就在两界交接处，只要用六百斤大锚顺着斜坡铲断承托泥层，整块母岩就会顺着海底滑坡滚进东侧瑞昌号的网兜里，到时候海底塌方卷起的乱流，还能顺势把西头那三艘大秦小木艇掀翻进漩涡里。

沙漏里的沙子流到了第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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