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申时大潮，青鳞破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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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的三艘大秦快艇依旧稳稳停在水面上，马宽手里的青鳞重锚连水皮都没挨着。

栈桥台阶下，那几个跟着嬴傒管事过来看热闹的宗室旧吏凑在一起，伸手摸着胡子笑起来。

穿青袍的老吏故意把嗓门抬高了几分，冲着周围的船工开口：“诸位瞧见没有，十三息的时限都过去小半了，咱们少府那三艘宝贝快艇还跟木头桩子似的钉在水面上呢，怕不是那套新打出来的青鳞钩架叫五成暗流吓得卡住了，连水都不敢下吧。”

另一个旧吏跟着摇了摇头，叹气道：“守着死规矩不让水兵下水，光靠岸上几张图纸就想在申时大潮里捞千斤母岩，今日这五艘千石大船的彩头，怕是要白白送给人家瑞昌号喽。”

站在廊柱旁的赵奉听得火起，右手把刀柄捏得作响，转头看向高台内侧。

嬴政站在高台正中，右手按在天子剑柄上，身子稳稳立着，眼皮都没朝那几个旧吏抬一下。

秦风坐在竹椅上，端着温热的姜枣茶吹了吹，眼睛盯着沙漏里往下掉的细沙。

这帮老顽固懂个锤子的工程学，水底下那块千斤母岩外头裹着一层跟生铁差不多的贝壳死泥壳，自己派人下去凿还得费半天劲，现在吕大掌柜主动出人出力帮少府做前期破拆工程，这不得让人家把进度条跑完。

“急什么，这才哪到哪。”秦风抿了口茶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压过台阶下的议论声，“那块千斤寒硝母岩外头裹着整整三尺厚的陈年贝壳硬泥壳，吕大掌柜一片好心，拿六百斤的燕尾大锚替咱们少府刨土去皮，不让人家把力气使足了，咱们待会儿怎么连本带利收利息。”

台阶下的两个旧吏脸色变了变，把嘴闭上了。

海面上，浪头拍打着一号测量艇的船帮，船身左右摇晃。

宋芷与齐老七半跪在测量艇中舱的木案前，两人都没看浑浊的海水表面。

宋芷手里拿着分规，看着海面上三颗红黑示踪浮标的倾斜角度，齐老七一手按着插入水下的铜温度计刻度，一手在算盘和算筹之间拨动，结合丁九从塔顶传下来的回声频率，靠着沉深、浮标、半度温差三项数据，在海况图上画出水底那口燕尾大锚的斜切轨迹。

每过一息，站在测量艇船头的吴七就挥动手里的红白小旗，冲着栈桥高台打出旗语。

张良站在高台边缘，看着旗语高声通报：“第六息，瑞昌号水下铁锚斜切向西，距分界基准线一丈。”

东船甲板上，吕螺挥着胳膊催促苦力加劲，八条壮汉脖子上青筋鼓着，把绞盘摇得吱呀乱叫。

“第六息半，距分界基准线五尺。”

“第七息，距分界基准线两尺。”

张良报数的声音刚落，沙漏里的细沙滑到了第七息半。

十二丈深的海底传出一声沉闷的硬壳碎裂声，顺着水波震得栈桥木桩都跟着晃了一下。

瑞昌号那口六百斤重的燕尾大铁锚，借着偏心滑轮与海底暗流的冲力，替大秦撞开了寒硝母岩外围最硬的那层三尺厚的贝壳死泥壳。

泥壳一破，铁锚顺势往前冲，两个宽大的燕尾锚爪顺着惯性直接越过海底分界基准线三尺四寸，咔嚓一下咬进了千斤寒硝母岩的东侧底根里。

水下泥层受这一撞开始松动滑塌，一股水流从水底翻上来，西侧一号作业艇的甲板受底流影响，船身往左倾斜了两度。

阿蘅双手稳住回收艇的舵杆，扯着嗓子喊道：“船身偏角两度，还在安全退线内，索道滑轨锁死正常。”

桌上的计时沙漏落入第八息。

测量艇上的宋芷与信号塔顶上的丁九，在上下两处同时举起红旗，大喊出声：“瑞昌号铁锚越界三尺四寸，已刨开外壳钩住母岩底盘。”

秦风把茶碗往木案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站在高台最前方的韩信目光发冷，右手拔出令旗，对着海面上的马宽与北坡水闸边的季衡挥了下去：“放青鳞重锚锁底，开双刃断缆剪，给本将连锚带索一起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