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桥头堡西段攻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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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全都给老子往后撤！趴在泥水里，死也别露头！”
沈烈的嗓子在那一瞬间彻底劈了，吼出来的声音像是破锣在刮。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杨，一脚将他踹进了一个齐腰深的烂泥坑里。
“老张！传令全军，后撤两百米！找低洼地！快！”
张铁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太了解沈烈了。他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步枪朝天放了一枪，扯着嗓子大骂：“一团的！预备团的！全他娘的后退！往沟里趴！”
前排的士兵们正杀得眼红，突然接到这命令，全都愣了一下。但特务旅的老兵执行力强得可怕，连滚带爬地就开始往后撤，顺带着把那些还没回过神的新兵蛋子也按进了泥水里。
“咔哒……咔哒……”
那诡异的机械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捂住口鼻！找湿布！”沈烈扑进泥水里，扯下一块衣襟，死死捂在鼻子上。
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第三道防线的地下，仿佛有一条沉睡的火龙被唤醒了。连环的惊天大爆炸，顺着地底下一路撕裂开来。成百上千吨的泥土、残破的枪支、还有没来得及撤出来的几具日军尸体，瞬间被掀上了半空。
巨大的冲击波贴着地皮扫过来，把特务旅前沿的几十个弟兄像枯树叶一样掀翻在地。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黄绿色浓烟，从炸开的深坑里喷涌而出。
“毒气！是毒烟！”马有田趴在泥里，吓得脸都白了，死死用湿布捂着嘴。
万幸的是，刚才那场瓢泼大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全都是饱满的水汽。那黄绿色的毒烟刚一升腾起来，就被潮湿沉闷的空气给压住了，没能大面积扩散开，只是贴着地皮缓缓滚动。
“娘的，周玉山这老畜生，心肠比墨汁还黑！”小杨从泥坑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面变成一片火海和毒烟的防线，后背全是冷汗，“要不是老沈你耳朵尖，咱们这一万多号人，刚才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沈烈慢慢从泥水里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半。
前方的第三道防线虽然被炸成了废墟，但也把鬼子的退路给彻底切断了。
“老张！”沈烈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眼神比刀子还冷。
“在！”张铁石瘸着腿凑上来，满头满脸都是黑灰。
“周玉山这是想用这道火墙和毒烟，把咱们拦住，好让鬼子的大部队从容撤退。”沈烈指着地图上的左侧，“看这里！桥头堡西段，大概十公里的纵深！原先是一个日军的加强联队在那边驻防。刚才大爆炸，他们那边肯定也乱了套。”
“旅长的意思是？”
“这火墙咱们过不去，那就从西段绕！”沈烈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片子，“十公里路，平时急行军也就两个钟头。今天，咱们用人命铺，也得在天亮前把它给我打穿！”
“干了！”张铁石一拍大腿，“预备团的孙团长刚才也来信儿了，他们那边伤亡不大，正憋着火呢！”
沈烈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千名满身泥浆的汉子。
“弟兄们！鬼子在前面给咱们挖了坑，想让咱们知难而退。咱们能退吗？”
“不能！”震天动地的吼声在夜空里回荡。
“好！特务旅打头阵，预备团跟上！目标桥头堡西段十公里防线，给我像梳子一样，一寸一寸地梳过去！不留活口！”
进攻的号角再次吹响。
桥头堡西段，原先是日军一个两千多人的加强联队驻防的死角。这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废弃的村落和纵横交错的排水沟。
日军的加强联队原本正在休整，被刚才的大爆炸惊醒，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黑暗中，成百上千的手榴弹就像冰雹一样砸进了他们的阵地。
“杀——！”
小杨端着捷克式轻机枪，一脚踹开一个半塌的院门，对着院子里正在穿衣服的鬼子就是一通狂扫。
“哒哒哒……”
火舌喷吐，几个鬼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别在院子里耗！顺着巷子往前推！”小杨一边换弹匣，一边冲着身后的弟兄大喊，“注意房顶！别让鬼子的冷枪点了名！”
巷战，最残酷也是最耗命的打法。
特务旅的老兵们三五成群，交替掩护。预备团的新兵们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见着没死透的鬼子就上去补两刀。
“砰！”
一声冷枪响过，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特务旅老兵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墙根下，眉心多了一个血窟窿。
“有狙击手！在两点钟方向的水塔上！”马有田眼尖，大吼一声。
“火力压制！”张铁石靠在拐角处，端起三八大盖。
几挺轻机枪立刻对着水塔一阵猛扫，打得砖头碎屑乱飞。张铁石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身子，瞄准水塔上方那个隐蔽的黑影，果断扣下扳机。
那黑影晃了晃，头朝下从十几米高的水塔上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好枪法！老张，你这眼神比鹰还毒！”小杨大声叫好。
“少废话，前面还有个暗堡！”张铁石拉开枪栓，退出一枚冒着热气的弹壳，“老何不在了，谁去把那暗堡给拔了？”
“我去！”
一个预备团的年轻连长红着眼站了出来，手里抱着两捆集束手榴弹。他连遗言都没留，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像条泥鳅一样顺着排水沟朝暗堡摸去。
机枪掩护的火网在头顶上交织。
那连长摸到暗堡跟前，刚拉开手榴弹的引线，暗堡里的鬼子机枪手就发现了他。一梭子子弹扫过来，直接打断了他的双腿。
“连长！”后面的新兵们红了眼眶。
那年轻连长倒在血泊里，没有退缩，反而用双手死死抠着泥地，拖着两条断腿，硬生生往前爬了两米，把嘶嘶冒烟的手榴弹塞进了暗堡的射击孔里。
“老子日你先人！”
那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
暗堡连同里面的机枪和那个年轻的连长，一起被炸上了天。
“冲啊！给连长报仇！”
上百个新兵哭喊着，踩着连长的血肉，潮水般涌过了那个火力点。
这一夜的西段十公里，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每一个院落，每一条水沟，每一堵断墙，双方都要反复争夺。日军的加强联队虽然被突袭打懵了，但他们毕竟是正规军，很快就组织起了拼死的反抗。
白刃战，在每一寸土地上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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