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踏平东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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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命令！全军掉头，不去汉口了！”
沈烈一把攥紧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手背上青筋直冒，因为用力过猛，纸片在他手心里被揉成了一团废纸。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东边。
“不去汉口？”预备团的孙团长愣住了，满脸泥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沈旅长，师长这可是明码发的绝笔电报啊！他让咱们直捣黄龙，要是现在回头，咱们这算抗命啊！”
“抗命我也认了！”
沈烈像是一头发疯的豹子，一把揪住孙团长的衣领，吐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你让老子眼睁睁看着吴师长和巡视员长官在指挥所里被人乱枪打死？老子做不到！汉口就在那儿，它跑不了！但师长要是没了，咱们第五战区的天就塌了一半！”
张铁石瘸着腿走过来，一把按住沈烈的手腕，声音闷得像是在水缸里敲：“老沈，你先撒手。你以为我不急？可东段那十公里，是鬼子一个满编的加强大队在驻防！那是硬骨头里的硬骨头！咱们刚打穿了中段，弟兄们连口水都没喝，现在去啃东段，就算啃下来，也得扒层皮！”
“扒皮抽筋也得打！”
沈烈一把甩开张铁石的手，大步走到指挥所外头。
烂泥滩上，几千个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弟兄，正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啃着沾了泥的干粮，还有人抱着战死兄弟的枪在默默流泪。
“弟兄们！”
沈烈猛地拔出手枪，朝天鸣了一枪。
“砰！”
刺耳的枪声让所有人浑身一激灵，齐刷刷地抬起头。
“师部遭了鬼子的偷袭！吴师长现在正被鬼子包饺子！”沈烈的嗓子哑得像砂纸在磨，“他让咱们别管他，去打汉口。可我沈烈不答应！老子的长官在后头挨刀子，我没脸去前头抢功劳！”
小杨一听这话，原本瘫在地上的身子猛地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抓起那挺机枪：“娘的！谁敢动吴师长，老子撅了他的祖坟！老沈，你说咋干就咋干！”
“全军向东！打穿桥头堡东段十公里！”沈烈刀锋一指，“那里有个鬼子的加强大队挡道。我不管你们用牙咬还是用手撕，十个钟头内，必须把这十公里给我蹚平了！救师长！”
“救师长！”
几千个疲惫不堪的汉子，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火光。没有多余的废话，所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默默地拉开了枪栓。
傍晚五点，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桥头堡东段，是一片地势稍微高一些的丘陵地带。鬼子的这个加强大队没去偷袭师部，而是奉命死守这里，就是为了防备特务旅回援。
这里的工事修得异常坚固，暗堡、交通壕、铁丝网，把这十公里围得像个铁桶。
“旅长，前面没路了！”马有田猫着腰从前面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鬼子把进山的山口给堵死了，六挺重机枪架在半山腰上，跟铁王八一样，底下全是地雷，根本靠不过去。”
沈烈趴在一个土包后头，举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地雷？让老陈过来！”
炮兵营长老陈扛着一箱迫击炮弹跑了过来：“旅长！”
“炮弹还有多少？”沈烈问。
“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发。”老陈抹了一把汗。
“不用留着下崽了，全给我砸到那个山口的雷区里！”沈烈一咬牙，“用炮弹把地雷给我趟平了！”
“得嘞！”
老陈转过身，冲着后面的炮兵大吼：“都别藏着掖着了！把家底全亮出来！瞄准山口，三发急速射，放！”
“通！通！通！”
随着迫击炮的轰鸣，山口处顿时炸起了一片片冲天的泥浪。炮弹引爆了埋在底下的地雷，引起了连环爆炸。整个山口像是被翻地机犁了一遍，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
“就是现在！一团冲锋！预备团跟上！”张铁石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杀啊！”
无数道灰绿色的身影，顶着渐渐昏暗的天色，像潮水一样涌向了山口。
“哒哒哒……”
半山腰上，鬼子的重机枪疯狂地咆哮起来。火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密集的子弹像是一道死神的镰刀，在冲锋的队伍中来回切割。
“卧倒！散开！别扎堆！”孙团长在人群里急得大骂。
可是新兵们一急眼，往往顾不上这些。几十个冲在最前面的预备团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滚落下来。
“火力压制！小杨，把他们的机枪给我敲哑巴了！”沈烈趴在泥水里大喊。
小杨早就找好了射击位。他把捷克式机枪架在一具鬼子的尸体上，瞄准了半山腰的一处暗堡。
“老子让你叫唤！”
“哒哒哒！”
几个精准的点射，暗堡里的机枪哑火了。
“好样的！趁现在，摸上去！”张铁石瘸着腿，一马当先，带着特务旅的老兵们借着夜色，手脚并用地往山坡上爬。
战斗从傍晚一直打到了深夜。
这东段的十公里，比中段的伪军防线难啃了十倍不止。鬼子的加强大队全是死硬分子，哪怕是被手榴弹炸断了腿，还要抱着炸药包从山坡上滚下来，想跟冲锋的士兵同归于尽。
晚上十点。
大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战壕里，泥水已经没过了脚脖子。所有人都在这泥浆里打滚，浑身上下已经分不清哪是泥，哪是血。
“老沈，这么打不行啊！”张铁石顺着交通壕摸到沈烈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帮鬼子跟王八吃秤砣一样铁了心了。咱们攻了五个钟头，才推进了不到五里地！再这么耗下去，师部那边早就凉透了！”
沈烈靠在湿漉漉的土墙上，摘下头上的钢盔，倒出里面的一汪混着血的雨水。
“鬼子的防线是梯次配置的，他们占着高处，咱们仰攻，太吃亏。”沈烈咬着干裂的嘴唇，“伤亡怎么样？”
“一团又折了小两百，预备团那边更惨，孙团长刚才胳膊挨了一枪，还在那儿硬顶着呢。”张铁石眼眶通红。
“不能再硬冲了。”沈烈探出头，看了一眼对面半山腰上不时闪烁的枪火。
“有田！”
“在！”马有田从旁边的泥坑里钻出来。
“你挑五十个水性好的弟兄。”沈烈指着山口右侧一条因为大雨而暴涨的野河，“从这条河里游过去，绕到鬼子防线的侧后方。不用你们杀多少人，只要在他们屁股后头放几把火，多扔几颗手榴弹，把他们的阵脚给我搅乱！”
马有田看了一眼那条湍急浑浊的野河，二话没说，把腰里的驳壳枪用油布包好，咬在嘴里。
“水性好的，不怕淹死的，跟我来！”
五十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瞬间被黑暗吞没。
凌晨一点。
正面战场的胶着还在继续。
小杨手里的机枪又打废了一根枪管。他急得直骂娘，正准备拿泥水去浇。
就在这时，鬼子阵地的侧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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