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踏平东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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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成了！马有田他们得手了！”张铁石兴奋地一巴掌拍在泥地里。

鬼子的阵地瞬间乱了套。原本集中在正面的火力，立刻被抽调去对付侧后方的突袭。机枪的声音明显稀疏了下来。

“就是现在！”沈烈一跃而起，手里的大刀片子在闪电下泛着寒光，“全军压上！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杀过去！”

“滴滴答滴——！”

冲锋号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悲壮和凄厉。

一万多名双眼熬得血红的士兵，像是一群出笼的饿狼，再也没有任何掩护，直接端着刺刀，漫山遍野地扑向了鬼子的阵地。

这一次，鬼子没能挡住。

防线被瞬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杀！”

孙团长捂着流血的胳膊，连枪都没拿，挥舞着一把缴获的指挥刀，带着预备团的新兵冲进了鬼子的交通壕。

白刃战，在泥水和暴雨中展开。

鲜血喷洒，骨肉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子捅死你个狗日的！”一个新兵被鬼子扑倒在泥地里，他一口咬住鬼子的耳朵，死死不松口，顺手拔出腰间的匕首，疯狂地扎进鬼子的脖子里。

小杨没有端机枪，他抄起一把工兵铲，像个杀神一样在战壕里来回穿梭。一铲子下去，直接把一个鬼子军曹的半个肩膀给削了下来。

血战。

真正的尸山血海。

凌晨三点。

雨停了。

桥头堡东段的最后一道防线，一个原本是地主大院的土堡里，传出了最后几声沉闷的枪响。

沈烈一脚踹开土堡的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鬼子的尸体。最后一个鬼子大队长，跪在正堂的台阶上，腹部插着一把他自己的指挥刀，已经切腹自尽了。

十个小时。

从傍晚打到凌晨。

整整十公里的东段防线，被特务旅和预备团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地蹚平了。

鬼子这个加强大队，一千两百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俘虏，没有一个逃兵。全死在了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老沈……”张铁石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整个人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东段，拿下了。路通了。”

沈烈拄着大刀，靠在门框上。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两只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点数。”沈烈闭着眼睛，声音虚弱。

老钱不知道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黑皮本子已经彻底成了烂纸。他也不看本子了，只是看着院子里那些互相搀扶着的弟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十个钟头，太惨了。”老钱哽咽着，“马有田带去的五十个弟兄，为了搅乱鬼子后方，没能撤出来，全交代在河对岸了。”

“一团和预备团，加起来又折了快八百人。”老钱擦了一把眼泪，“加上中段和西段打的……咱们这一万三千八百人，现在还能站着的，刚刚过一万……”

一天一夜，三千多条人命，填在了这桥头堡的烂泥地里。

沈烈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冷空气。

“别磨蹭。”沈烈站直了身子，把大刀插回刀鞘，掏出那把毛瑟手枪，“师部离这儿还有多远？”

“过了这道梁子，再往前两里地，就是师部的指挥大院了。”张铁石指着前方黑漆漆的夜路。

“走。”

沈烈没有任何废话，迈开沉重的双腿，第一个走出了土堡。

没有欢呼，没有休整。

剩下的一万多名士兵，默默地跟在沈烈身后。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可能就在前面那两里地之外。

夜风呼啸。

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土梁子。

前方的平原上，出现了一片庞大的建筑群，那正是第五战区某师的指挥部所在地。

可是，当所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枪炮声。

没有厮杀声。

整个师部大院，静得可怕。

而且，火光冲天！

几栋主要的指挥楼正在熊熊燃烧，冲天的火焰把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借着火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师部外围那些原本坚固的沙袋掩体，已经被炸得粉碎。

满地都是穿着国军军服的尸体，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了师部大门外。

“坏了……”小杨手里的机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咱们来晚了？”

张铁石的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烈死死盯着那片火海，一句话没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拔腿就往火海的方向狂奔而去。

“师长！师长！”

沈烈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平原上回荡，凄厉得让人心碎。

一万多名士兵也疯了，跟着沈烈朝着师部大院狂奔。

当沈烈冲到师部大门前时，他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

大门已经被炸飞了。

在满是焦黑和残骸的门庭前，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上，国军的青天白日旗已经被撕成了一条条的破布，在风中惨烈地飘荡。

而在旗杆的底座旁。

一个浑身是血、军装被火烧得焦黑的人，正背靠着旗杆，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打空了子弹的勃朗宁手枪，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那身形，那熟悉的将官靴……

沈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万个响雷炸开。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满是血水的焦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