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沈烈和宋晚晴清水河边再次婚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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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零年六月的风，终于吹散了黄陂县城上空那一层厚厚的血腥气。
桥头堡三十公里全线攻克的捷报，这几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仅飞遍了第五战区的每一个连队，更是通过《新华日报》、《中央日报》，甚至《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传遍了全中国，传到了大洋彼岸。
特务旅的指挥部里，老钱正抱着他那个重新糊了封面的黑皮账本，扯着大嗓门跟沈烈汇报。
“旅长！海外侨胞捐的那二十五万现大洋，全按您的吩咐，一个子儿不剩，分得干干净净！”
老钱激动得满面红光，吐沫星子乱飞：“陈先生那边，我亲手交接的，地下党和新四军的冬衣药品有指望了！那三十个村子的老乡，拿到这笔钱的时候，好几个村长带着全村老小，硬是跪在村头，朝着咱们桥头堡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啊！说是有了这买牛买种子的钱，黄陂的老百姓就算是饿死，也绝不再给二鬼子种一粒粮食！”
沈烈坐在桌子后面，低头擦着枪，听见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老王连长，还有苏炮兵团长家里，钱送去了吗？”沈烈问。
“送去了！我亲自挑了几个机灵的弟兄，化装摸到后方送的。”老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唏嘘，“两万大洋，一分不少。王连长的老娘摸着大洋直掉眼泪，说儿子没白死。苏团长那个七岁的娃娃苏小军，穿着一身小军装，非要给咱们磕头，说长大了也要来特务旅打鬼子。”
沈烈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痛楚，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还有那十二户因为送粮被害死的老乡家属，每户再加两千大洋，全发下去了。晚晴姑娘的医馆也留足了扩建和买盘尼西林的钱，我那杂货铺也正在进货，准备搞个大的联络站。”老钱合上账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旅长，这钱散得痛快！现在全县、全战区，甚至全国的老百姓，都在念着咱们特务旅的好！”
“散尽了才踏实。”沈烈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站起身，“行了，前头的事儿你多盯着点，我出去走走。”
“哎，旅长您去哪？”小杨刚好扛着一箱子弹从外头进来，顺嘴问了一句。
沈烈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大院。
黄陂县城外，清水河边。
初夏的清水河，水流平缓。两岸的芦苇荡已经长得老高，郁郁葱葱的一片。微风吹过，河面上泛起一层细碎的金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这地方，沈烈太熟悉了。当初，他就是在这条河边，和宋晚晴第一次立下了口头婚约。
此时，宋晚晴正站在河边的一棵大柳树下。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粗布旗袍，齐肩的短发被风轻轻吹起。虽然连日来的抢救伤员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透着疲惫，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比这清水河里的水还要透亮。
沈烈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听见背后的动静，宋晚晴转过身，看见是沈烈，白净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轻轻绞着旗袍的下摆。
“你……前线不忙了？”宋晚晴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羞涩。
从前天在指挥大院里，当着师长、中将巡视员还有那十几个核心老兵的面，沈烈当众喊出那番砸破了天的话之后，宋晚晴只要一看见沈烈，心跳就快得像是在打鼓。
沈烈走到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牢牢记着规矩，也带着对她最深的敬重，硬是没有往前再迈一步，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她。
“松井原一的黑骷髅联队虽然在落雁湖吃了闷亏，但大部队还在。前线永远忙不完。”沈烈看着她那低垂的眉眼，声音变得出奇的温和，“不过，再忙，也得来见见你。”
宋晚晴的脸更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她把头偏向一侧，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小声嘀咕着。
“那天在指挥所里，当着那么多首长和弟兄的面，你瞎喊什么订婚酒……闹得现在整个医馆的护士，连吴大夫看见我都在笑话我。”
沈烈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可更改的军令。
“不是瞎喊。晚晴，我说出去的话，就是砸在地上的一颗钉子。”
宋晚晴微微一怔，转过头看着他。
“师长和巡视员长官做的主。等咱们打赢了这第八场生死大会战，立下第五百个战功的那一天。就在黄陂县城东边那个最大的大操场上，我沈烈要风风光光地办这场婚礼。”
沈烈的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排场小不了。全师的弟兄给咱们当伴郎，全县的老百姓给咱们摆流水席。战区的长官来主婚，延安的首长发贺电。陈记者还要在《泰晤士报》上给咱们登报。还有那些在海外捐了二十五万大洋的华侨代表，他们都要漂洋过海来喝咱们这杯喜酒！”
全师、全县、战区、延安、国际、海外华侨。
这六重共同体，像是一张巨大而温暖的网，把他们这两个在乱世里萍水相逢、生死与共的人，死死地护在了中间。
宋晚晴听得呆住了。
她眼眶一酸，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红着脸，咬着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宋晚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许骗我。一天打不赢，我就等你一天；一年打不赢，我就等你一年。但是，你得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赴约。”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内侧口袋里。
宋晚晴以为他要像戏文里那样，掏出什么戒指或者金银首饰来定情。她刚想说不用这些身外之物，却看见沈烈掏出来的，是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油纸包的边缘，还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沈烈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沉，深沉得让人心碎。
他双手托着这两个小包，隔着一步的距离，郑重其事地递到了宋晚晴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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