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饮弹伏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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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下留人！”
那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举着手里那份盖着血红色大印的特急文件，大步流星地闯进了操场中央。他那一身打扮，加上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气，摆明了是重庆方面派来的硬茬子。
这四个字一出来，点将台上台下，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原本已经吓得瘫软在血泊里的钱督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他那双死鱼眼瞬间爆出一团狂喜的光芒，连滚带爬地往那中山装男人脚底下扑。
“长官！特派员长官！我是钱寿亭啊！我冤枉啊，救命啊！”钱督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喷着血沫子，那副死里逃生的丑态，看着让人直犯恶心。
中山装男人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钱督察沾满血污的手。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吴铁山和中将巡视员，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声音冷得像冰块。
“吴师长，巡视员长官。重庆最高长官部手令，钱寿亭一案牵连甚广，其中涉及不少军统内部的机密。上峰有令，钱寿亭不能死在黄陂，必须立刻押解回陪都，交由军统总部亲自审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周玉山在背后使了通天的手段，搬出了重庆的靠山，硬生生要在鬼门关前把钱督察这条狗命给抢回去！
刘处长坐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拿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只要人带回重庆，凭周玉山的手段，钱督察这命就算是保住了，他自己也不用跟着吃瓜落。
钱督察跪在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惨笑。
“哈哈哈……沈烈！你听见没有！重庆的手令！”钱督察回过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沈烈，嚣张到了极点，“你拿刀吓唬谁呢！你敢抗命吗？老子就算是条狗，那也是重庆的狗！轮不到你一个前线带兵的来宰！等老子回了陪都，咱们这笔账慢慢算！”
台下那五千多老百姓和十二户受害家属，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一个个气得浑身直发抖。
“苍天没眼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凭啥他当大官的就能跑！”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大娘哭得捶胸顿足，一口气没捣上来，差点晕死过去。
宋晚晴赶紧上前扶住大娘，顺着她的后背。宋晚晴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沈烈和吴铁山。她刚才当着七千人的面，把钱督察的罪行扒得干干净净，这是她除了那次公审赵德彪之外，这辈子第二次当着这么多人作证。她绝不相信，这朗朗乾坤，就真让一张纸给盖住了！
沈烈没理会钱督察的叫嚣。
他手里依然倒提着那把大刀片子，刀刃上的寒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师长吴铁山。
吴铁山吊着个膀子，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没吭声。
中山装男人见吴铁山不说话，以为他服软了，冷笑了一声，一挥手：“来人，给钱督察卸了绑绳，押上车！”
几个重庆带来的内卫刚要上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沈烈手里的毛瑟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出来，枪口还冒着青烟。那一枪，贴着中山装男人的脚尖打在木板上，木屑横飞。
“我看谁敢动！”沈烈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瞬间把那几个内卫给镇住了。
“沈烈！你敢对最高长官部的特派员动枪？你要造反吗！”中山装男人吓得倒退了两步，声色俱厉地大吼。
吴铁山这时候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管那个跳脚的特派员，而是大步走到扩音喇叭跟前。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七千多双通红的、充满期盼和绝望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站在十二个家属中间、脊背挺得笔直的宋晚晴。
“造反？”
吴铁山对着喇叭，冷笑了一声，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在城东大操场上空滚滚回荡。
“特派员，你拿着一张纸，就想把一个断了前线粮道、害死咱们老乡的汉奸带走？你问过这黄陂县的五千父老乡亲没有？你问过我第五战区战死的那一千二百八十个弟兄没有！”
吴铁山一把扯下吊着胳膊的绷带，猛地转过身，指着跪在地上的钱督察。
“今天，这戏台子既然搭起来了，这案子就必须审到底！”
吴铁山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任何商量的铁血军威：“我吴铁山今天就当这个主审官！钱寿亭，伙同军统败类，勾结汉奸！”
“第一罪，通敌罪！”
“第二罪，卖国罪！”
“第三罪，合作切粮罪！断我前线八十吨救命军粮！”
“第四罪，十二死老百姓罪！滥杀无辜，天理难容！”
“第五罪，王连长、苏炮兵团长牺牲罪！断送我抗日核心栋梁！”
“第六罪，特务旅一千二百八十阵亡责任罪！坑杀我抗日精锐！”
六项大罪，每一项念出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钱督察的脊梁骨上。台下的五千老百姓听得热血沸腾，齐声跟着怒吼。
“六罪并发，铁证如山！”吴铁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咆哮，“我第五战区，今天就是抗了重庆的命，也得给这黄陂的老百姓，给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
“钱寿亭及三名同案犯，处决死刑，立即执行！”
这八个字一出来，整个城东大操场彻底沸腾了。
“青天大老爷啊！”无数老百姓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朝着点将台连连磕头。
钱督察彻底傻了。他看着吴铁山那双通红的眼珠子，知道这回重庆的牌子也不管用了。
“恩师……刘处长救我啊！”钱督察转头去寻刘处长，却发现刘处长早就借口上厕所，溜得没影了。
中山装男人气得脸色铁青：“吴铁山！你这是自毁前程！你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少拿法庭吓唬老子！老子早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吴铁山一挥手，“沈烈，行刑！”
“是！”
沈烈大步上前，一把薅住钱督察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木板台上拖了下来。张铁石和小杨也带着人，把剩下的钱老三、钱副官等三个心腹死死押住。
“去城东刑场！”
下午，申时三刻。
黄陂县城东的一片乱葬岗外，风刮得更急了。黄土漫天，吹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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