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盘点家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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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陂县城西，原本是几座连成一片的废弃大磨坊，现在全被特务旅给圈了起来，外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里头，就是特务旅在桥头堡战役里打下来的八个日军野战补给仓库。
“咔嚓！”
小杨拿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刺刀，狠狠一撬，把一个钉得死死的木头箱子给撬开了。盖子一掀，里头全是黄澄澄、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子弹，上头还泛着一层保养用的枪油光泽。
“娘的，发财了！真他娘的发大财了！”
小杨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他抓起一把子弹，在手里掂了掂，听着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比听戏匣子里的曲儿还舒坦。
不远处，老钱正坐在一堆高高摞起的麻袋上，脖子上挂着个算盘，手里捏着个烂笔头，正对着账本“劈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珠。他那张老脸上的褶子，这两天就没平复过，一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小杨，你小子手脚轻点！别毛毛躁躁的把底火给磕了！”老钱头也不抬地扯着嗓子喊，“这可都是咱们特务旅拿命换回来的家底，金贵着呢！”
张铁石瘸着腿从另一个库房走出来，嘴里叼着那根不点火的铜烟斗，手里拎着两双崭新的翻毛皮靴，扔在小杨脚底下。
“行了，别搁那儿抱着子弹傻乐了。赶紧换上新鞋，你瞅瞅你脚上那双草鞋，大拇哥都快磨出茧子了。”张铁石瓮声瓮气地说着，自己也找了个弹药箱坐下，捶了捶酸痛的伤腿。
小杨嘿嘿一笑，踢掉脚上的烂草鞋，把那翻毛皮靴套在脚上，还在地上使劲跺了两下。
“舒坦！鬼子的东西别的咱不夸，这皮靴做的是真结实。”小杨凑到老钱跟前，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老钱，你这算盘打了一上午了，到底盘清楚没有？这八个大仓库，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
老钱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卖了个关子：“多少？说出来吓死你小子！”
“快说快说，别磨叽！”马有田也从旁边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刚打开的牛肉罐头，吃得满嘴流油。
老钱清了清嗓子，翻开账本，大声念叨起来。
“这头两个仓库，全是吃的！白面、大米，足足有上千袋！还有那牛肉罐头、马口铁装的饼干，堆得都快顶着房梁了！够咱们五千多号弟兄，敞开肚皮吃上大半年的！”
“第三、第四个仓库，是枪弹库。崭新的三八大盖两千多支，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加起来一百多挺！子弹嘛……”老钱咽了口唾沫，“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不下两百万发！”
听到两百万发这个数字，张铁石和小杨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前他们打仗，每个人兜里能分到二十发子弹就算阔绰了。打急眼了，打两枪就得端着刺刀上去跟鬼子肉搏。现在有了这两百万发子弹，足够他们用火力把鬼子给活活压死！
“这还不算完呢。”老钱继续翻账本，“后面几个仓库，全是被服、防毒面具、工兵锹，还有三大车的西药！晚晴姑娘昨天带人来看过了，光是那批消炎药和纱布，就能把咱们剩下的一千多号伤员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大伙儿听着这串数字，心里头别提多痛快了。
可痛快归痛快，一阵冷风吹过，张铁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这么多东西，要是老王和老苏还在，那该多好啊。”张铁石叹了口气，把铜烟斗拿在手里摩挲着，“老苏走的时候，心心念念就是没重型炮弹。这回倒好，咱们缴获了六门完好的山炮和上千发炮弹，他却连看一眼的福气都没了。”
这话一出，库房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
小杨脸上的笑也没了，他默默地把那箱子弹盖好，低着头说：“是啊，老王连长要是能穿上这身新军装，指不定多神气呢。这八个仓库，是弟兄们拿血换回来的。”
就在这时，大磨坊外头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几辆吉普车停在门口，沈烈带着师长吴铁山、督察处的李文渊，还有地下党的陈先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沈烈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军服，脚上踩着军靴，眼神依旧冷峻，但眉宇间少了几分之前的疲惫。
“都在这儿呢？”沈烈扫了一眼库房里的物资，目光落在老钱身上，“老钱，账盘清了？”
“盘清了，旅长！”老钱赶紧站直了身子，把账本递过去，“一笔一笔，全记在上面了。连个螺丝钉都没落下。”
沈烈没接账本，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吴铁山和李文渊。
“师长，李长官。东西都在这儿了，大伙儿看看怎么个管法吧。”沈烈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却藏着锋芒。
吴铁山背着手，在堆积如山的物资前转悠了一圈，回头看着沈烈，笑了笑：“沈烈，你小子这是在点我呢。怎么？怕咱们师部和战区长官部，把你的战利品给吞了？”
“我沈烈护食，那是出了名的。”沈烈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这八个仓库，是用一千二百八十条人命填出来的。我不能让弟兄们流了血，到头来还得看别人的脸色吃饭。”
李文渊推了推黑框眼镜，走上前来，脸色十分严肃。
“沈旅长，你的顾虑我明白。之前出了钱寿亭那么个败类，断了你们的粮道，这是我们督察处的失职。周司令已经下了死命令，这次桥头堡的缴获，战区一分不要，全部留给黄陂前线。”
李文渊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但俗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这么多物资堆在这里，如果没有个严密的章程，难保
沈烈点了点头：“李长官说得对。所以，我今天把陈先生也请来了。”
地下党的陈先生上前一步，冲着吴铁山和李文渊微微颔首。
“我的意思是，这八个仓库，咱们搞个三方共管。”沈烈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把在场的人都指了进去。
“咱们师部派人，管大账和调拨手续，这是名正言顺；战区督察处，李长官你派宪兵，负责监督物资的出入库，防着有人中饱私囊；而咱们这边的日常看管和运输，我打算交给陈先生的地下党联络网和老百姓来做。”
吴铁山一听，眉头微微一挑：“交给老百姓和地下党？沈烈，这可是军用物资。”
“就是因为是军用物资，所以交给老百姓最放心！”沈烈拔高了声音，“钱寿亭也是穿着咱们国军军装的军官，可他干的是人事吗？反倒是那些老百姓，宁可自己饿死，也要把最后一口粮送上阵地！陈先生手底下的同志，为了帮咱们打鬼子，流的血也不比咱们少。”
沈烈看着吴铁山，眼神坚定：“账本向三方公开。谁敢在这上面伸爪子，不管是哪边的人，我沈烈认枪不认人，直接枪毙！”
吴铁山看着沈烈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知道他这是为了杜绝后患，彻底把后勤补给线给焊死。
“行！我同意。”吴铁山一拍大腿，“这法子好，互相监督，谁也别想搞一言堂。陈先生，那这苦差事，就得劳烦你们了。”
陈先生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从容和自信。
“吴师长客气了。我们地下党在黄陂周边有最广泛的群众基础。这批物资，我们会帮着分散隐藏到各个稳妥的安全点。鬼子就算来扫荡，也休想摸到咱们的底。而且，我们新四军那边，也正急缺一批过冬的被服和药品……”
沈烈大手一挥，毫不含糊：“老钱！从账上拨出五分之一的被服和一半的西药，立刻给陈先生装车！新四军的兄弟帮咱们堵了幽灵谷的口子，这份人情，咱们得还！”
陈先生眼眶微微一热，郑重地冲沈烈拱了拱手：“沈旅长，痛快。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三方共管的规矩，就这么在几句坦诚的对话中，像铁板钉钉一样砸实了。
从今往后，特务旅的后勤，再也不用看那些贪官污吏的脸色。
就在大伙儿刚刚敲定物资分配的时候，大磨坊外头，一辆蒙着黑布的偏三轮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门口，扬起一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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