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羡慕吗?或许有一点。
更多的是某种迟来的、关于时光流逝的钝痛。
“该打分了。”
付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克制的愉快,“依各位看,能往前再走一步吗?”
短暂的视线交汇后,几只手先后举了起来,动作缓慢而郑重,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没有异议。
结果由主持人用波兰语念出时,掌声又一次淹没了大厅,比上一次更加绵长,仿佛潮水拍打着堤岸。
…………
次日,油墨的气息还未从报纸上完全散去,电波已将一则消息送进了千家万户的早餐桌旁:肖邦比赛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稚嫩身影,并且她留了下来。
波兰语的交谈声里,那个拗口的音节——“xuda-i”
——开始被反复提及。
阳光很好的午后,女孩被洪丽丽牵着手走在街上。
忽然有人停下脚步,眼睛睁大,手指了过来。
一连串急促而热情的音节像雨点般砸来,夹杂着“上帝”
、“礼物”
、“钢琴家”
这些她能勉强捕捉的词。
女孩抬起头,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扑闪着,映出一片茫然的阴影。
她听不懂那些翻滚的赞美,只看到许多张陌生的脸上,绽放着同样明亮的笑容。
…………
与此同时,首都。
门板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惊动了办公桌上摊开的稿件。
曲婉静几乎是冲进来的,呼吸还没喘匀。
“主编!”
埋在稿纸后的脑袋抬了起来,眉头微蹙。”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您知道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吗?”
曲婉静的声音又急又高。
“什么比赛?”
主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你这一大早的,到底想说什么?”
“是一个钢琴比赛,非常非常重要,在全世界都……”
曲婉静语速飞快,历史、地位、影响力,那些遥远的名字和苛刻的标准从她唇间迸出,像在铺设一条通往某个惊人结论的阶梯。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台阶抵达终点:“这次比赛里,有个我们国家的孩子,才十岁,已经闯进半决赛了。”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锐响。
主编站了起来。”是外籍?还是……”
“不是外籍,就是咱们这儿的孩子,在国内长大的,叫许大妹!”
主编拍案的声音惊得走廊里回响。
曲婉静没敢耽搁,转身就朝行政办公室小跑而去。
隔天,小鱼村的树荫下依旧聚着些人。
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许家那个会弹琴的姑娘。
“昨儿个那调子,隔着墙都钻进耳朵里了。”
一个摇着蒲扇的妇人说。
旁边蹲着的老汉咂咂嘴:“我家丫头要是也能弄出点响动就好了。”
“得了吧你!那叫天分,是骨头里带出来的东西。”
立刻有人笑着打断。
更远处有人插话:“可别想得太轻巧。
前阵子我去城里,瞧见那大木头箱子似的物件,标价签上的数字,看得人眼晕。”
此刻许家院子里,向大志刚把听筒搁回电话机上。
他转向许峥,手指在空气里比划着:“问清楚了。
半决赛还得等三天,总决赛定在十九号。
我这两天就找个懂外文的过来。”
“成,听您的。”
许峥应得爽快。
老爷子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踱出了门。
许峥目送他走远,这才推出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腿一跨,朝着工厂的方向骑去。
厂区库房前的空地上,几辆货车的挡板敞开着。
工人们扛着细长的包装箱,正一趟趟地往车厢里码。
那些箱子里装着的是鱼竿和绕线轮,在午后的太阳下泛着新出厂的光泽。
从接下市里的单子算起,时间才过去一个来月——原本预计要两个月的活儿,硬是被这些不肯歇息的人抢在了前头。
许峥朝搬运的人群扬了扬手,没停步,径直走向洪德全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
推开门,只见洪德全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个搪瓷杯,杯口飘出几缕茶的热气。
订单收尾了,厂子运转也顺了,他脸上那层紧绷了许久的皮肉终于松了下来。
“哟,来得正好。”
洪德全看见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杯子搁到桌上。
“你倒是会享清福。”
许峥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嘴角弯了弯。
“忙得像陀螺似的转了半年,骨头都要散架喽。”
洪德全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点光,“过些天有空不?弄条船,到海上去甩两竿。”
许峥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月底吧。
确实好久没闻着海腥味儿了。”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看见的景象:“库房那边在装车,还剩多少没交?”
“全清空啦!这批送走,就等那边结款了。
到时候给大伙儿发钱,每人再多塞个红包。”
洪德全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生产线别停。”
许峥接上话,“杆子继续做,库存多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