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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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往厨房的方向，许峥缓缓蹲下身，膝盖抵着潮湿的地砖。

他开始专注地试探，像用指尖触碰蛛网般谨慎。

时间在水波的晃动里流逝，等他猛地起身时，双腿的麻痹让他晃了晃，险些栽进那片蓝色里。

他跌坐在地，掌心撑着粗糙的地面，却咧开了嘴。

整整一个钟头，他弄明白了。

那不是言语，不是指令，是某种更柔软的链接——仿佛他与那海豚之间牵起了一根无形的线。

他可以通过这根线传递简单的意图，而对方会回应，像经过驯化的生灵理解主人的手势。

让它在海中搜寻鱼群，或者潜向黑暗的深处，触碰那些被泥沙掩埋的旧物……

海底藏着多少东西？太多了。

他记得前世在渔船上听过的传闻，那些沉在暗处的秘密。

南海某条沉没的大船，人们花了三十年才将它从深渊里请上来，据说搬出的财富足以填满一座城池。

那样的故事散落在每片海域，像暗礁一样多。

每个靠海吃饭的人，梦里都有两幅画面：一网捞起银光闪烁的丰收，一网兜起锈蚀箱子里溢出的金光。

但后一个梦往往停在“看见”

的那一刻——看见之后，怎么把它从几千米下的黑暗里拖上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大多数沉在海底的珍宝都藏在百米之下的幽暗处，寻常人根本触不到那样的深度。

还有一点很关键——许峥记得，那部关于渔业的法律，要到**年才会正式颁布。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要是有渔民从这片海域里捞起什么，并不算触犯规矩。

他靠在墙边，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是不是该专门腾出一段时间，去海上碰碰运气？

等到明年再去南海一带搜寻，即便真找到了什么，若不交出去，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怎么坐在这儿？”

向清鱼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他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笑，脸色顿时变了。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扶他。

“等等……腿麻了。”

许峥吸了口气。

她停住动作，眉头蹙紧：“怎么弄成这样？”

“想事情，蹲久了。”

她没接话，蹲下身，手指按上他的小腿，一下一下揉捏着。

过了片刻，那股麻劲儿才渐渐退去。

许峥撑着墙站起来。

“进屋躺着去。”

向清鱼不容分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正屋走。

**进了屋，她几乎是把他按到床上的。

“我真没事。”

许峥还想解释。

向清鱼瞥了他一眼。

昨夜他突然烧起来，今早举止又透着古怪，她根本不信他的话。

“好好躺着，不许动。”

她指尖轻点他额头，脸绷得紧紧的。

“那要是想上厕所呢？难道就在这儿解决？”

“我去拿桶。”

“屋里会有味道的。”

“我说了，躺着。”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不然我真生气了。”

“……行，我躺。”

见他老实躺下，她神色才缓和些许。

…………

整个白天，他几乎没离开这张床。

中午那顿饭，也是她端到床边来的。

许峥心里有些想笑，又有些发软。

之后，母亲、许大毛、钓完鱼回来的杨晓晓和向大志，还有三爷，都陆续进来看他。

洪丽丽站在床边，想起昨夜医生来打针的情景，忽然小声问：“阿正，你不会……没救了吧？”

许峥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咳出来。

他视线沉向堂屋那扇门，声音压得低：“瞧见门了没。”

“嗯...”

洪丽丽应着声点头。

许峥侧过身咳嗽两声，被褥裹紧了些：“我这身子见不得风，劳烦你出去，顺手从外头带上门。”

“好。”

女人顺从地起身，脚步轻缓地退到门外。

木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静了片刻。

门突然被推开一道缝。

洪丽丽探进半个身子，眼睛睁圆了盯住床上那人：“你这是赶我走呢。”

“哧——”

守在床沿的向清鱼没憋住，笑声漏了出来。

日头西斜时分。

学堂散学的孩童们涌进院子，几个小姑娘径直扑到许峥榻前。

七八张脸蛋挤在一起，每双眼睛里都汪着水光。

最年幼的两个已经抽起鼻子，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许峥心里一揪，撑着床板坐直身子，挨个抚过她们的头顶。

“爹真没事，你们瞧——”

他掀开被子站到地上，还故意蹦了两下。

青砖地面被踩出闷响。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不想看个把戏？”

“把戏？”

最小的那个揉着眼眶问。

“看鱼跳舞，好不好？”

四个小点的脑袋齐刷刷点起来。

稍大的几个相互看了看，也轻轻点头。

许峥领着她们穿过堂屋。

院子东侧砌着个石砌的水池，水面映着将暗的天光。

他走近池边，对着水中那道灰影开口：“来...转个身...”

意念在同时流动，某种无形的丝线将他的念头递了过去。

水波忽然搅动。

那生灵流畅地旋了个圈，背鳍划开水面时带起细碎的银光。

孩子们齐齐吸了口气。

“转了！它真转了！”

稚嫩的惊呼炸开。

许峥嘴角弯了弯：“再来...吐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