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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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的生物张开吻部，含住一口水，随即仰头喷出一道短促的弧。

水珠在暮色里散成晶亮的雾。

欢叫声惊动了灶间里的人。

向清鱼和王玉兰擦着手走出来，脸上还沾着灶火的暖色。

“闹什么呢，这么欢腾？”

王玉兰笑着望向那群小身影。

“外婆！爹能让鱼听他的话！”

最小的那个抢着嚷道，手指头直直指向水池。

两双成年人的眼睛转向许峥，带着疑惑。

他朝水面抬了抬下巴：“叫两声听听。”

“啾——啾——”

清亮的鸣音从水中浮起，像某种鸟，又掺着水汽的湿润。

王玉兰和向清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讶异。

“这...你怎么弄的？”

向清鱼往前走了两步。

许峥用鞋尖轻点池沿的石砖：“这生灵灵性足，多教几回就认人声了。”

两人听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暮色渐渐沉进院子的每个角落。

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许峥抬手示意停止。

那生物在水中转完最后一圈，喷出的水雾在夕阳下划过一道短弧。

他能察觉到它动作里透出的隐约焦躁，像被反复拨动的琴弦终于发出不谐的颤音。

“今天到此为止。”

他转向岸边那几个小小的身影，“等你们放假，带你们去真的海边，看更精彩的。”

女孩们没出声，只用力地上下晃动着脑袋，眼睛亮得惊人。

次日清晨，向清鱼检查过他的脸色和体温，才将门拉开一条缝。

风立刻挤了进来。

许峥侧身出去，脚步径直朝着滩涂的方向走。

阿发正蹲在礁石上，手里的竹竿伸向起伏的水面。

“过来搭把手。”

许峥没多解释。

“我也去。”

另一块石头后站起个人影。

“哥，你留着。”

许峥摆摆手，带着阿发折返回去。

两人从屋里抬出一只湿漉漉的麻袋，袋子里有什么在沉重地扭动。

他们一前一后扛着它，走向那片灰蓝色的水域。

麻袋口松开，一道流线型的背脊滑入海水，溅起的水花冰凉地扑上脚踝。

那生物没立刻游走，而是将头部探出水面，眼睛像两粒深色的玻璃珠，定定地朝向许峥站立的方向。

许峥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极轻的音节。

水面那端静默了片刻，随即划开一道平滑的波纹，朝着远海延伸而去。

“就这么……放了？”

阿发的手指追着那道逐渐消失的痕迹，声音里掺着疑惑，“不换点钱？”

“换钱？”

许峥转过脸，嘴角扯了一下，“那是妈祖座下的鱼。

卖了，不怕惹恼神明？”

阿发怔了怔，表情迅速变得肃穆。

他转向大海，合起手掌，低声念叨了几句请罪的话。

浪声盖过了他后面的字句。

“说说你的事。”

许峥等他拜完，换了个话题，“跟汪春花，日子定下了么？”

阿发的耳根立刻红了，那副神情让许峥移开视线，觉得再看下去眼睛会不舒服。

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

“春花说……她那边没什么讲究。”

阿发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下去，“她说自己带着孩子，是个寡妇，形式不重要，人实在就行。”

“你怎么说？”

“我想摆两桌，请几个近的人，走个过场。”

阿发抬起头，语气认真起来。

许峥沉默了一会儿，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成。

定了日子告诉我。

上次给大妹办席的那几个师傅，手艺还记得，能请来。”

阿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许峥伸手在他肩头按了按，力道不轻不重。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将越来越响的潮声留在身后。

夜色很快便从海平面那头弥漫过来，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

晚饭后，趁着村里人都聚在许家院里看电视，许峥独自走向海岸。

夜色里的礁石被浪花一遍遍冲刷。

他站定，望向漆黑的海面，心里某个念头轻轻一动。

远处的水下，某个灵巧的身影接收到了这无声的召唤。

它调转方向，划开一道欢快的波纹，迅速朝岸边靠近。

没过多久，那身影破开水面，在月光下显露出流畅的轮廓。

它游到礁石边，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许峥伸出手，掌心触到冰凉光滑的皮肤，揉了揉它的头顶。

“只是试试，”

他低声说，嘴角带着笑意，“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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