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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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却毫不犹豫地打开手袋,抽出钞票递过去。
“需要为您包装起来吗?”
“我就这样穿着。”
“好的。”
店员将换下的旧衣叠好装入纸袋。
顾客接过袋子转身离开,步伐带动着身姿摇曳,消失在门外光线中。
她刚走,其余人便围拢到柜台前。
“请给我同款。”
“我也要一件。”
“还有我。”
相似的场景并非孤例。
整个州的商铺里,不断有女性试穿后直接穿着新衣离开店面。
走在街上,那些追随的目光几乎要灼烧后背。
男人们毫不掩饰的注视让她们唇角上扬;而迎面遇见的其他女子,则纷纷驻足询问衣物的来历。
于是,销售的火势蔓延开来,彻底失控。
xhd公司的电话从清晨起就未曾停歇。
听筒里传来的全是催促补货的声音。
订货、追问、加急——线路忙音与接线员的应答交织成一片持续的嗡鸣。
这家由多蒙、许峥和洪德全三人姓氏首字母拼合命名的企业,此刻每一台机器都在超负荷运转。
订单像雪片般堆积,每一张都印着相同的货号。
工厂的缝纫机针脚密集如雨,裁剪好的面料层层叠叠,几乎淹没了车间的地板。
走廊里奔跑的职员抱着成摞的单据,墨迹未干的数字还在不断刷新。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办公室里的灯光却亮如白昼。
表格上的曲线陡峭攀升,每一个节点都标志着新的缺口。
仓库的门一次次打开,又一次次清空;运输车辆的引擎在夜色中持续轰鸣,驶向四面八方仍在等待的商店。
这浪潮毫无减退的迹象。
相反,它以更汹涌的姿态扑向每一个尚有库存的角落,直至彻底吞没所有货架。
电话铃声,成了这座建筑里唯一永恒的背景音。
电话铃声响起的频率越来越高。
多蒙盯着办公桌上那叠不断增加的订单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桌面。
工厂负责人第三次来电时,声音里已经透出焦灼。
“库存见底了。”
对方在听筒那头喘着气,“机器从昨晚到现在没停过,但按这个速度……最多撑到后天中午。”
多蒙没接话。
他推开椅子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一张绷紧的脸。
四千套——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十八万美金像滚烫的硬币烙在胸口。
确实,离收回成本还远,可这才只是第一天。
他仿佛能听见货架被清空的哗啦声,能看见那些挤在店门外的人群伸长脖子的剪影。
“招人。”
他转身时语速快得像**,“去街上找,去隔壁镇贴告示,三班轮换。
机器要是敢停,我就亲自去踹醒它。”
秘书抱着文件夹小跑着离开,门轴发出短促的吱呀。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多蒙突然一拳捶在空气里。
喉咙里冲出的欢呼撞上天花板又弹回来,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嗡嗡作响。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运动服——那种包裹着身体曲线、用弹性布料缝制的东西——开始出现在公交站、学校**、便利店门口的每个角落。
颜色从最初的深蓝和黑色,蔓延成一片晃眼的荧光绿与橙红。
工厂的送货卡车每天在黎明前出发,回来时车厢总是空的,仿佛那些布料一接触路面就会蒸发。
价格开始自己往上爬。
原本标着四十的价签被撕掉,换上的数字翻了一倍。
就这样,商店橱窗里仍然经常只剩下塑料模特,它们光溜溜地站着,像某种嘲讽。
多蒙签下了第二家代工厂的合同,墨水还没干透,第三家的谈判已经摆上日程。
越洋电话接通时,洪德全正在剥一颗煮得过硬的鸡蛋。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亢奋得有些变形,夹杂着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背景音。
“你绝对想象不到……”
那个声音在电流杂音里跳跃,“现在连二手货都有人抢。
昨天有个中学体育老师,为了件试穿过的样品,差点和收银员打起来。”
蛋壳碎屑从指缝漏到桌布上。
洪德全站起身,膝盖撞到了抽屉。
他握着话筒在房间里转了小半圈,最后对着空气连说了两声“好”
,尾音微微发颤。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持续了十几秒。
他慢慢坐回椅子,掌心在裤腿上擦了擦。
窗外港岛的霓虹灯刚刚亮起,紫红色的光晕浸透半面天空。
但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另一幅画面:南省海边那些低矮的砖房,海风里永远带着咸腥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第二天最早的渡轮载着他穿过晨雾。
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海浪声,甲板随着波浪规律地起伏。
洪德全靠着船舷,看那些被螺旋桨搅碎的白沫不断生成又消散。
口袋里那张记着数字的纸条已经被揉得发软——八十美元,这是昨天**的最新报价。
他摸出纸条展开,又折好,这个动作重复了三遍。
船靠岸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码头工人正在卸货,木箱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踩着跳板走上栈桥,鞋底沾着湿漉漉的海水。
远处,小鱼村的屋顶在晨光里连成一片灰蓝色的剪影,几缕炊烟正笔直地升向清澈的天空。
小鱼村的厂房里弥漫着机油与木料混合的气味。
许峥将钢笔搁在合同末尾,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
官方代表收起另一份副本时,铁皮窗外正传来卡车引擎的低吼。
七万根钓竿,每根定价九十元——这笔数字在半年内至少要兑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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