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业障的侵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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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业障燃烧的味道,像烧焦的檀木混着腐烂的花香,甜腻而令人窒息。
千岩军的士兵们愣住了。副统领正在指挥刀盾兵搬运伤员,听到身后传来异常的元素碰撞声,一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弥怒和伐难面对面站着,一人周身岩光如焚,一人身侧水纹如刃。弥怒的直剑平举至胸,剑锋对准伐难的心口。
伐难的水刃凝成手臂粗细的水柱,悬在她身侧蓄势待发。两人之间不到十步的距离,杀意浓烈如实质。
“弥怒大人!伐难大人!”
副统领朝他们大喊,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恐惧,“敌人已经退了!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在弥怒眼中,伐难是深渊使徒的化身,身后那些千岩军士兵是使徒的深渊法师。
在伐难眼中,弥怒是丘丘岩盔王,身后的滩头防线是深渊的据点。他们能听到有人在喊,但那些声音传到耳朵里时已经被业障扭曲成了魔物的嘶吼。
“副统领,他们好像…他们好像不认得我们了。”
一个年轻的重弩手颤抖着说。他的弩箭已经全部打光,手里握着一把从阵亡刀盾兵身边捡来的短刀。
“住口!”副统领咬紧牙关,但他握着刀柄的手也在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夜叉在战场上被业障侵蚀的样子…听说过,没见过。几百年的传言在这一刻变成了亲眼所见,他才知道传言还是太轻了。
而滩头上,厮杀仍在继续。
伐难的水刃越打越快,从三道变成六道,从六道变成数十道。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业障正在侵蚀她的肺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想要停下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水元素在她周身疯狂旋转,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拖着她往前狂奔。
她看到眼前那个丘丘岩盔王被自己的一记水刃击中胸口,撞碎了身后一块礁石,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和额角。
他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沙滩上,血色还是红的…但她看不出那是人的血。在业障的扭曲下,她看到的是魔物的黑紫色毒血。
弥怒的左肩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受过伤,此刻伤口完全裂开,鲜血顺着左臂往下淌,将他整只袖子都染成了暗红色。但他的剑势没有丝毫减弱。
他借着被击退的惯性调整了姿势,用一块碎礁作为掩体,从伐难水刃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一剑划破了她的左腿。血从伤口涌出,伐难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水刃在空中短暂停顿了一瞬…弥怒抓住这一瞬,又是一剑横斩。
但这一剑他没有砍实,因为他的身体在下意识抗拒这个动作。几千年来,他的剑只对着敌人出鞘。几千年来,他从未在伐难身上留下过任何一道伤口。
即使业障扭曲了他的心智,将她的形象替换成了深渊使徒,他的肌肉记忆仍然在抗拒。每一剑刺出时剑尖都会不自觉地偏转半分,将致命伤变成皮外伤。但业障的驱动力不断压过理智的挣扎,每一剑都在突破肌肉记忆的底线。
伐难也没有击中他的要害。在业障扭曲的视野中,她明明瞄准了“丘丘王”的心脏,但水刃射出去时总会偏离方向,落在他的肩膀、手臂、身侧的沙地上。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用最后残存的理智修正每一击的轨迹。
但业障越来越强了。两头海兽死亡时释放的怨念是深渊腐蚀力量最浓烈的残留,比普通魔物的怨念强了不止十倍。怨念在他们体内不断膨胀,像一条毒蛇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们残余的清醒。
从一开始的伤口偏移,到后来伤口越来越深…从水刃擦过肩膀变成刺穿手臂…从剑锋划破皮肤变成贯穿肌肉。两人身上的伤口越积越多,每一次交锋都在彼此身上留下新的伤痕,他们在互相撕碎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