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琐事与开拔(5.8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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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尚书这是要去做什么?”
已经贵为宫中“充华”的阿史那古丽看着行迹匆匆的若干雀儿,忍不住跳出来张开双臂问道。
就像是沿途抢劫的强盗一般。
带着“桀桀桀”的笑意。
自从大齐顺义王、突厥大单于阿史那摄图重新认了古丽公主之后。
就补上了不菲的嫁妆以及随从。
如今,阿史那古丽今非昔比。
连贿赂……啊不对,请元阿罗吃东西都豪横了不少。
什么山珍海味,可劲儿上。
加上长乐公主高宝德与李难胜也多有投喂。
导致身旁某个贴身女官肉眼可见的又圆润起来。
不止如此,就连凶猛的波斯犬,被这几位一天天训练之下,肚子上面的肉都快流下来了。
也是吃美了。
不过好在陛下自入夏之后,就不多在北宫驻留,而是去三台较多。
金凤台因为地势较高,那边还装了风车,凉风习习。
“我有要事,去见陛下。
充华若无事,尽可自己玩,我没有时间陪你胡闹。”
若干雀儿瞥了一眼,径直绕开女孩儿,朝着后方而去。
女尚书为正三品,说起来不比充华品级低,所以不必太过于客气。
“你!啊呀!气煞我也!”
古丽原地跺脚,咬牙切齿,朝着她背影喊道:
“就你事多!我也有要事!”
旋即看向背后一大两小三位,仰头道:“走!我们也去寻陛下!”
穆邪利与冯小怜点点头。
她们与古丽同龄,玩的还算不错。
正在同手中肉脯斗争的阿罗:
?_??
摇摇头。
“不去,被陛下看到,之后就要累死了。”
不过,话音未落,身边三个女孩儿推搡着她向前。
阿罗一脸的无奈,低下头来,微胖的脸上满是无奈,两颊上下跳了跳,才说:“好吧好吧,真是没办法。
不过,你有什么要事要找陛下啊?”
古丽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
……
片刻之后,铜雀台。
“陛下!我检举!
阿罗姐昨天在尚膳局拿了两罐蜂蜜,还昧下了两只燕国送来的熊掌。
说是要为您试菜!”
古丽抢在若干雀儿之前挤进殿中,大声喊道。
阿罗瞪大眼睛,旋即脸上带着几分悲愤和怒意!
你是真的苟啊!
为了争一口气就把我卖了吗!?说的好像你没吃一样!
“咳咳咳……”
殿中,传来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咳嗽,像喉咙堵了石头的皇帝,带着沙哑的嗓音,看着下方都有双下巴的阿罗。
叹道:
“朕悔听了你等和温慎的谗言。说什么见多之后便会生腻。
让你做了尚膳局的掌珍。
倒是让你做了净坛使者,咳咳咳,过几日搬来铜雀台,让雀儿管你。”
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咳咳咳!”
声音回荡大殿。
皇帝无力倚靠在床榻上,浑身盗汗。
古丽瞪大眼睛,她想到了曾在草原上萨满奶奶帐篷中看到过的那些——即将魂归腾格里的人。
他们就是染上了风寒。
忍不住呆呆看向了阿罗,道:“阿姊,你好像要把陛下气死了。”
“哇啊!!!”眼见陛下如此虚弱,阿罗良心发现,忍不住涕泗横流,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我不吃也!陛下不必气我,更不要死啊!”
古丽也忍不住流泪。
她俩一哭,冯小怜与穆邪利亦是张口大哭。
一时间,殿中响起了四重奏。
高殷满头黑线,大喝一声:
“都给朕闭嘴!!阿慎,把她们带出去!!!”
“咳咳咳!”
他确实得了风寒。
都怪段菁那个家伙!
玛德,非说月下更添浪漫,拉着他上了铜雀台顶——谈玄讲经,坐而论道。
段菁也和斛律舜华一般,学成了文化人,仗着痴长他几岁,以势压人。
不过。
大丈夫立世,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士可忍孰不可忍!
浪不浪漫不知道。
反正他已经被风吹的病了好几日了。段菁也在自己殿中养病。
高处不胜寒啊!
更是碰上了前来散步的郑太妃。
他至今记得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丢人啊!
诸君引以为戒。
“那什么。陛下,这几日还需要好生调理,莫要行三张、合欢事。”
太医邓宣文直言叮嘱。
高殷面色潮红,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
旁边的太医徐之才却道:“风寒者,外邪也!陛下春秋鼎盛,本不应如此,这是他国有人欲害您啊!”
“行了,你等且退下。”
高殷挥了挥手。
太医等退下,只留下若干雀儿在殿中。
“适才那两个太医,你觉得哪个好。”皇帝一口将汤药闷下,随后看着若干雀儿问道。
“邓公忠直,徐公委婉。
不过要说治病救人,还是直言不讳的好。”
若干雀儿颔首说道。
“朕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有何事,这么急切寻我?”
高殷摇了摇头昏沉的脑袋,挥退温慎的搀扶,来到了若干雀儿的面前。
“要事!
吾弟家书传来,其中,有周国内情。”
若干雀儿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恭敬献上。
皇帝深深看着她,并没有接,而是径直坐在后面的台阶上,摇头道:
“你之家书,朕何以观?
况且,若干达摩写时,当没有为朕准备。
好了,朕知你意,也知周国事,莫要忘了,中州已在我手,他要传信邺都,朕岂能不知?”
洛阳可是陈山提的地盘。
关于周国交通诸事,他已经汇报过了,甚至,他知道的还比若干雀儿多一些。
两个月时间,关中僧团暴力对抗者不胜枚举,最后皆化作了刀下之鬼。
这一次,宇文邕那厮应该要吃的满嘴流油了。
让高殷不由得颇为羡慕。
不过,关中毕竟人少,再加上序列之中全是府兵,才敢这么饮鸩止渴。
齐国的佛门,不适合行如此酷烈手段。
若干雀儿抬头,带着希冀道:
“既如此,妾请陛下一事!”
“哦?”
“我愿书信一封给阿弟,让他来齐,周王无道,意图害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只有这么一个兄弟了。陛下!”
若干雀儿说着,泪水盈眶。
高殷叹息一声,摆手道:“只怕,这也是达摩心中所愿!
关中多忠直之辈,你父若干惠如此,你弟若干凤亦如此。
纵使你书信去,他也不会来的。
反倒这书信会成为别人攻讦他的手段。宇文邕此子,面相温和,实则心思狠辣。
对自己狠,对他人更狠。
达摩此行,若不去做,高宾和长孙俭的刀子就要临身了——
哦对,你还不知道吧,周国设中侍“司会”部,由此二人率领,监察百官,就是曹魏校事府翻版。
这些人,给陈山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你家阿弟送来书信,怕不是已经被盯上了。”
听到皇帝的话,若干雀儿忍不住瞪大眼睛,脸色更加恍惚。
“行了,莫要愁眉苦脸的。
宇文氏有心振奋,你阿弟也是宇文泰的女婿,宇文邕的姐夫。
哪有那么容易被害!
莫要多想了,朕近日偶感风寒,落下许多事。
你替朕想想,近日可有什么要做的?”
“近日……”
若干雀儿听到皇帝安慰,连忙擦拭泪水,露出了几分郑重。
她如今为太极殿女尚书,可整理一些不算机密的文书。
歪头想了想,便开口道:
“陛下,运城太守、盐池校尉魏长贤上书,请于河东仿光州制盐引。
尚书台不能决,请陛下决断。”
高殷揉了揉鼻子,挥手道:“此事,可,但要同光州一般,严打仿制造假。
之后,你诏阳斐让他处置吧。”
“是!”若干雀儿从怀中掏出纸笔记下,又说:
“还有一件事。
上月,宋监,投书尚书台,请为扶余、百济、倭国大使。
杨相不纳,昨日,宋监留书尚书台,已于五日前携家眷出城去青州了。”
“什么?”高殷一顿,立马坐直身体,看向她,“已经走了?”
“是。”若干雀儿点头。
高殷转头看向刘桃枝。
全副武装的甲士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开口道:“宋监这几个月安分,故而不曾增派人手了。”
“负责此事的侯官和采风使,发去淮南吧!安德王临走之际,不是说淮南缺人吗?”
高殷面无表情。
“是!”刘桃枝点头。
“唉!他这是在自我流放啊。这个宋师。
不过也好,他与师娘,方有意趣。派人追去青州,给予节杖,既然他自请外流,就让他去吧。
对了,那个倭国的司马达还有百济的扶余盛可还在鸿胪寺?”
刘桃枝摇摇头。
他不知道。
若干雀儿才开口道:“在的,陛下授他们官身,听说这几个月,乐不思蜀。
扶余盛也很少提拯救百济之事了。”
高殷扫了她一眼。
若干雀儿才连忙道:“冯翊王同扶余盛、司马达来往密切,似是有学外语的兴趣。
我与郑太妃闲聊,才知杂事。”
皇帝才收回目光,道:
“既如此,火候差不多了。
阿慎,待会儿让尚书台行文鸿胪寺。让他们即刻启程吧,去青州。”
如今已经是天统元年五月。
渤海信风充足,也该发动了。
可惜了,他不能成行。
温慎点点头,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陛下,此二人恐不在鸿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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