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命令必须能够停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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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同时亮着十三个红点。
第一处。
城西老工业区燃气主管线。
现场已经检测到压力异常。
两百米范围临时封闭。
维修人员正在关闭上游阀门。
剩余十二处。
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
地下燃气管道。
老旧供电站。
两座雨水泵房。
一处危险品转运仓。
三栋正在使用的公共建筑。
还有四个城市备用能源节点。
每一个位置。
都足以引发真正的公共安全事故。
应急中心主任马骁站在会议桌前。
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完的处置令。
第一处异常出现后。
他没有再问嬴政怎么办。
而是把燃气、消防、公安和属地负责人叫进会议。
逐项确认事实。
现场燃气浓度。
管道压力。
周边人口。
可用阀门。
疏散范围。
随后由他本人签字。
封路。
停气。
疏散附近两栋厂房。
没有“等待嬴政意见”。
也没有“参考始皇判断”。
可所有人都知道。
邵原还掌握着另外十二处位置。
他通过加密线路进入会议屏幕。
画面里只有一把空椅子。
看不见人。
声音却很清楚。
“第一处。”
“你们已经验证。”
马骁说:
“你提供的位置确有异常。”
“但这不代表你有权进入指挥系统。”
“第二处将在十四分钟后失效。”
“哪里?”
“允许我进入会议。”
“建立单一口令通道。”
“所有部门暂时接收我的统一调度。”
“我再告诉你。”
马骁盯着屏幕。
“谁给你授权?”
邵原回答:
“结果。”
“我指出危险。”
“你们验证危险。”
“我便获得下一次发言资格。”
“发言可以。”
“控制系统不行。”
“那就等第二处出事。”
画面中断。
应急中心内没有人说话。
十四分钟。
如果第二处风险是真的。
他们未必来得及逐个排查。
如果是假的。
邵原正在用第一处巧合。
逼所有部门交出权限。
燃气集团负责人先开口。
“十三处全是燃气风险吗?”
“未必。”
马骁说。
“先按现有最高风险点排查。”
电力部门负责人问:
“范围太大。”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马骁看向他。
“没有具体信息。”
“就按自己的风险库筛。”
“各部门立刻调取近三年未解决隐患。”
“按人员密集、故障概率和后果排序。”
“十分钟内给我前二十项。”
有人问:
“要不要再联系嬴政?”
马骁停了一下。
“为什么?”
“邵原点名要和他竞争。”
“这和我们的处置有什么关系?”
那人没有回答。
马骁把第一处处置令放在桌上。
“法院今天才说。”
“公共机构有义务自己履职。”
“现在谁再写等待嬴政。”
“名字一起写上去。”
会议室内立刻响起键盘声。
医院里。
秦政通过加密线路看见了整个过程。
“这次有点像样。”
他靠在病床上。
心电监测仍然没有撤掉。
苏晚坐在一旁。
面前是十三处风险的同步资料。
嬴政刚从隔离中心返回。
腹部伤口重新缝合了两针。
顾医生明确要求他二十四小时内不准离床。
他没有争。
因为此刻即使出门。
也赶不上城市不同位置的十三处风险。
陈砚将邵原过去八年的工作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找到了。”
秦政问:
“什么?”
“十三个位置。”
屏幕上出现十三份维护工单。
提交人全是:
邵原。
第一份。
三年前。
城西燃气主管线压力调节器老化。
建议更换。
处理结果:
暂未发现严重泄漏,列入后续预算。
第二份。
两年七个月前。
东南雨水泵房备用控制器间歇失灵。
建议停机检修。
处理结果:
设备当前可用,暂不影响运行。
第三份。
两年四个月前。
北岸危险品转运仓传感器存在数据延迟。
处理结果:
软件问题,待系统统一升级。
第四份。
老城燃气调压站手动泄压阀锈蚀。
处理结果:
风险等级中等,下一年度安排。
一共十三份。
最早三年。
最近四个月。
每一份都有照片、检测数据和处理建议。
也都有相似的结尾。
预算不足。
暂无明显事故。
继续观察。
后续安排。
没有一份被完全解决。
苏晚问:
“第一处异常。”
“就是第一份工单?”
“对。”
“邵原不是预测。”
秦政说。
“他早就知道。”
陈砚继续检查。
“第一处压力异常有外部干预。”
“有人通过维护端口。”
“修改了压力调节器的自动补偿参数。”
“导致老化设备超负荷运行。”
“是他制造的?”
“至少用了他的维护权限。”
嬴政看着十三份报告。
“他知道哪里最容易坏。”
“也知道如何让它们现在坏。”
顾医生正在给他换输液。
听见后问:
“其他十二处。”
“也被人为启动了吗?”
“暂时无法确定。”
“有些设备没有远程控制能力。”
“需要现场操作。”
秦政问:
“邵原一个人做不到。”
“未必需要全部做。”
陈砚说。
“只要第一处是真的。”
“第二处再出现一个异常。”
“所有人就会相信。”
“剩下十一处都随时会出事。”
苏晚调取邵原的人事资料。
三十八岁。
未婚。
父亲早年去世。
母亲住在邻市。
在隔离中心负责设备维护八年。
此前做过城市地下管网监测。
三年前转入历史意识项目。
履历普通。
没有重大处分。
只有大量内部投诉记录。
不是别人投诉他。
是他投诉别人。
安全传感器采购不合格。
备用电源测试流于形式。
地下设备超过检修周期。
维修预算被行政项目占用。
有一封邮件。
连续发给了七个部门。
标题写着:
请不要等到死人以后再承认设备有问题。
回复只有一封。
已收悉。
嬴政看着那三个字。
“何时写的?”
陈砚回答:
“一年九个月前。”
“之后呢?”
“没有处理。”
“他为什么去了第十三日陶匣?”
“可能不是被随机选中。”
苏晚说。
“活诏需要一个知道真实风险的人。”
“也需要一个相信。”
“只有强制命令才能让所有人行动的人。”
秦政看向嬴政。
“和你很像。”
嬴政没有生气。
“确实。”
邵原一次次报告。
没有人听。
直到危险真的出现。
负责人终于会开会。
会签字。
会调动资源。
可每一次都需要事故先发生。
“活诏”不需要把一个正常人完全抹掉。
它只需要把邵原心中那句话放大。
既然他们只在危险发生时听。
那就让危险发生。
下午一点五十七分。
距离邵原所谓第二处事故。
还有四分钟。
各部门第一轮筛查结果汇总。
十三份邵原工单中的九处。
同时出现在不同部门的高风险列表。
马骁看完。
立即下令:
“十三处全部提升检查等级。”
燃气集团负责人问:
“资金和人员不够。”
“先做人员密集区。”
“其余现场监测。”
“谁排序?”
“各专业部门自己排。”
“把依据写清楚。”
“如果邵原第二处不是最高风险项呢?”
马骁看向他。
“我们现在处理的是十三份真实隐患。”
“不是猜他下一张牌。”
这一句话说完。
应急中心不再围着邵原的倒计时行动。
他们将十三处拆开。
每一处都有负责部门。
每一个负责人都必须先写:
当前事实。
处置依据。
能调动的资源。
不能再用一句“统一听邵原”。
替代专业判断。
下午两点整。
邵原再次接入。
“时间到。”
马骁问:
“第二处在哪里?”
“先给权限。”
“不给。”
“那就看。”
十秒后。
城市东南方向。
雨水泵房的监测画面突然中断。
备用电源自动启动。
又在三秒后熄灭。
控制室内警报连续响起。
虽然当天没有暴雨。
泵房停机暂时不会淹水。
但设备确实出现故障。
第二处。
也是真的。
会议室内有人脸色变了。
邵原的声音重新响起。
“现在。”
“可以听我了吗?”
马骁没有回答。
他看向水务负责人。
“你们的判断。”
水务负责人快速查看现场数据。
“主电源正常。”
“备用控制器故障。”
“远程信号被切断。”
“和邵原两年前的工单一致。”
“处置?”
“派现场人员切换手动控制。”
“今天没有降雨。”
“短时停机不会造成公共风险。”
“需要疏散吗?”
“不需要。”
“签字。”
水务负责人拿起电子笔。
签下自己的名字。
邵原沉默了几秒。
“你们不怕第三处?”
马骁说:
“怕。”
“那为何不听?”
“我们正在处理你报告过的全部隐患。”
“不是不听事实。”
“是不把系统交给你。”
“你们会漏。”
“可能。”
“会死人。”
“所以每个负责人。”
“现在都在承担。”
邵原的声音变冷。
“承担?”
“你们过去三年。”
“谁承担了?”
马骁没有替所有人辩解。
“过去没有。”
“现在开始。”
“太晚了。”
通讯再次切断。
医院病房里。
嬴政看着马骁签出的十三份独立处置单。
“他做得对。”
秦政说:
“你居然会夸现代官员。”
“该做的事做了。”
“便可说。”
“那过去没做呢?”
“也该查。”
嬴政看向邵原的邮件。
“不能因为今日行动。”
“便把三年不作为抹掉。”
苏晚说:
“市里已经启动内部调查。”
“十三份工单的关闭人。”
“预算审批链。”
“风险降级依据。”
“全部保全。”
陈砚正在追踪邵原。
他没有通过常规网络接入。
每次通话都借用不同公共终端。
声音从应急中心大屏幕出现。
数据却可能来自公交站、泵房控制器甚至商场信息屏。
“活诏不是在逃。”
陈砚说。
“它在测试。”
“测试什么?”
“哪些系统愿意因为正确一次。”
“就给它更多权限。”
“有系统给了吗?”
“有。”
“一家商业平台为获取独家信息。”
“开放了高级直播接口。”
“两个地方单位。”
“把内部隐患库发给它核对。”
苏晚脸色一沉。
“立即通知关闭。”
“已经关了。”
“但它拿到了更多数据。”
邵原并不需要制造每一处危险。
城市本就有大量尚未处理的隐患。
只要从中选出最可能出事的几个。
再用准确判断建立威信。
人们就会主动把更多信息交给他。
信息越多。
判断越准。
判断越准。
权限越大。
最终。
他不需要皇帝身份。
也不需要伪造嬴政。
只要让所有人相信:
不听他。
后果自负。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第三处异常没有出现。
第四处也没有。
应急中心逐渐有人开始怀疑。
邵原只有前两处。
可五分钟后。
北岸危险品转运仓报告。
一只温度传感器连续传回正常数据。
现场人员用手持设备检测。
却发现仓内一处容器温度已经超过安全线。
传感器延迟。
正是邵原两年前报告的问题。
现场立即停止作业。
转移周边人员。
如果继续依赖原传感器。
半小时内就可能发生容器破裂。
第三处真实风险被发现。
却不是邵原主动公布。
是应急中心根据旧报告提前查到。
马骁让工作人员将情况公开记录。
没有写:
邵原第三次预测正确。
而是写:
依据邵原历史维护工单,经现场复核发现隐患。
事实属于报告。
决定属于负责人。
两者第一次被分开。
下午两点四十分。
周行川找到邵原的行踪。
城市交通监控显示。
他离开隔离中心后。
先步行到两公里外。
随后乘坐一辆无牌维修车。
车辆没有进入市中心。
而是沿老城区地下管网维修路线。
前往第十三份工单所在位置。
老城第三燃气调压站。
周行川问:
“为什么去那里?”
陈砚调出工单。
“手动泄压阀锈蚀。”
“自动控制系统曾经误报。”
“如果上下游阀门同时错误关闭。”
“主管压力会快速升高。”
“后果?”
燃气工程师回答:
“最坏情况。”
“可能造成老旧管段破裂。”
“影响范围?”
“周边五个街区。”
“能远程停止吗?”
“部分可以。”
“但调压站的旧式手动阀必须现场操作。”
周行川立即带队前往。
同时通知燃气集团派最熟悉该站的工程师。
医院里。
嬴政提出建立与邵原的直接通话。
赵明琛先问:
“你以什么身份谈?”
“举报人。”
“还是历史意识关联者?”
“都不是。”
嬴政看着屏幕里的调压站结构。
“以被他冒名的人。”
秦政说:
“它已经不冒你的名字了。”
“它仍在用我的方法。”
“什么方法?”
“让所有人相信。”
“只有一处声音不能停。”
下午三点零八分。
调压站外围。
周行川带人抵达。
站内大门锁死。
门侧监控已经被切断。
红色燃气警示灯不断闪烁。
现场工程师检测后说:
“主管压力正在升高。”
“有人关闭了下游自动阀。”
“上游呢?”
“还开着。”
“远程关闭。”
“系统拒绝指令。”
“被切换到站内维护模式。”
“能破门?”
“可以。”
“但里面可能有燃气泄漏。”
消防人员开始布置防爆破拆设备。
周行川通过扩音器喊:
“邵原。”
“警方已经到场。”
“打开门。”
几秒后。
调压站外墙的维修屏亮起。
邵原出现在画面中。
脸色正常。
外表没有明显异常。
身上穿着隔离中心的灰色工作服。
手里拿着一只老式机械控制柄。
“周行川。”
他说。
“你比预计快四分钟。”
周行川问:
“站内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
“放下控制柄。”
“你们过去三年。”
“让人放下了十三次报告。”
“现在为什么要我放?”
“你正在制造事故。”
“我在证明报告是真的。”
“第一处已经证明。”
“第一处只会被写成偶发故障。”
“第二处会被写成系统问题。”
“第三处会被写成处置及时。”
邵原看着镜头。
“只有一座城真的停下来。”
“他们才会承认。”
“过去每一份报告。”
“都不是我多事。”
周行川说:
“十三份报告已经全部保全。”
“相关责任正在调查。”
“因为危险开始了。”
“对。”
“所以你认为。”
“危险必须继续?”
邵原没有回答。
维修屏突然切换。
出现一份新的倒计时。
主管压力临界时间:二十二分钟。
下方写着:
允许单一口令通道接入。
危险立即解除。
应急中心可以选择。
拒绝。
工程师自行处置。
但时间有限。
允许。
邵原只需一个按钮。
就能恢复系统。
十三处风险也可能全部获得具体信息。
马骁通过现场通讯说:
“不接。”
燃气集团负责人脸色很难看。
“如果现场手动操作失败。”
“主管线可能破裂。”
马骁问:
“有没有其他办法?”
工程师回答:
“可以从上游两公里外关闭总阀。”
“但会造成老城区大面积停气。”
“需要多久?”
“十五分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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