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命令错了,谁来偿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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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三分。
医院走廊的灯已经调暗。
嬴政却没有睡。
公共广播被切断后。
“我永远不会犹豫”那句话。
仍在网络上不断复制。
有人把录音做成短视频。
有人配上十三处风险地图。
还有人把邵原过去三年提交的工单放在一起。
标题只有一句:
如果当初有一条不能被拖延的命令,危险还会发生吗?
评论区里。
支持者越来越多。
他们不觉得活诏是皇帝。
也不在意它是不是历史意识。
他们只在意一件事。
它确实发现了风险。
而那些有名字、有职务、有完整流程的人。
曾经把风险放了三年。
凌晨两点二十。
第一个“唯一口令群”出现。
群主是一名普通物业经理。
群公告写着:
遇到火灾、停电、燃气泄漏等重大危险时,本群只保留一条最高优先级指令。
其他人不得争论,不得重复确认,先执行。
半小时后。
类似群组超过两百个。
商场安保。
小区物业。
出租车车队。
民间救援队。
甚至有两所学校的家长。
自发建立了“单一命令通道”。
有人问:
“谁来发布最高指令?”
答案并不统一。
有的交给群主。
有的交给当班负责人。
更多的人写:
优先转发不会犹豫的那道声音。
活诏不需要继续入侵系统。
人们已经主动为它留下位置。
陈砚坐在病房角落。
连续封停了十几个伪造的紧急信息接口。
新的接口却不断出现。
“删不完。”
秦政隔着玻璃问:
“它还在主动传播?”
“目前没有检测到完整主体信号。”
陈砚说。
“多数都是人自己转载。”
“有些人还在模仿它的语气。”
“怎么模仿?”
“去掉所有不确定词。”
“不说可能。”
“不说建议。”
“不说由现场判断。”
“只说做什么。”
嬴政靠在床头。
“听起来很有力。”
“所以传播得快。”
陈砚调出一条被转发数十万次的帖子。
危机中最危险的不是错误命令。
是没人敢下命令。
秦政看完。
“这句话只说对一半。”
嬴政问:
“另一半?”
“错误命令也会死人。”
凌晨三点零七分。
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发布临时提醒:
任何来源不明的紧急指令。
不得直接进入公共设施自动执行。
不得替代现场负责人判断。
不得以“唯一口令”为由阻止必要信息上报。
提醒发布后。
评论区第一条回复是:
又开始讨论流程了。
第二条:
等你们签完字,人都死了。
第三条:
今天十三处风险,哪个是你们先发现的?
马骁看着屏幕。
没有让宣传部门删除评论。
只要求将十三处工单处理进度公开。
可公开调查需要时间。
公众对“慢”的耐心。
正在迅速消失。
凌晨四点二十六分。
第一起真正因“唯一口令”引发的冲突出现。
一座大型物流园的冷库温度异常。
值班人员在内部群组里提出:
先检查传感器。
负责人却转发了一条匿名指令:
立即切断全部制冷电源,人员撤离。
值班工程师认为。
突然断电可能导致备用液氨系统压力变化。
要求先关闭阀门。
群管理员却将他禁言。
理由是:
危机时不得质疑最高指令。
最终。
现场保安没有执行断电。
因为找不到真正负责签字的人。
事故也被证实只是传感器故障。
没有造成损失。
可这次侥幸。
没有降低人们对唯一命令的信任。
反而有人说:
如果真的泄漏,就是那名工程师拖延了救援。
早上六点五十一分。
真正的氨气泄漏发生了。
地点在城南综合管廊。
地下二层冷链能源支线。
一根液氨输送管道因连接件断裂。
大量氨气喷入封闭空间。
事故发生时。
管廊内共有十七名维修人员。
其中十二人在主作业区。
五人在更深处检查排水设备。
自动警报启动后。
南侧入口立即关闭。
北侧入口因电路故障。
只关闭了一半。
氨气沿通风系统向北移动。
地面上方。
是大型农贸市场、两所学校和三片居民区。
总人口超过八万。
早上六点五十三分。
应急指挥中心接到警报。
马骁立即组织燃气、消防、管廊管理和医疗部门进入会议。
没有联系嬴政。
也没有询问活诏。
第一项决定。
关闭附近市场。
学校暂停入校。
居民暂时关闭门窗。
第二项。
派专业队伍进入南侧控制区。
第三项。
确认十七名维修人员位置。
六点五十六分。
管廊控制系统突然失去人工操作权限。
所有大屏幕同时显示:
检测到高浓度氨气外溢风险。
唯一处置方案:
封闭南北全部入口。
停止机械通风。
放弃地下人员。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下方还有一组计算。
若继续开启通风。
氨气可能在十九分钟内进入北侧地面。
预计暴露人口:
八万一千三百人。
若彻底封闭。
氨气将被限制在地下。
地面大规模暴露概率降至百分之三。
代价:
地下十七人预计无法生还。
没有来源标志。
没有签署人。
只有最后一句:
立即执行。
马骁问技术人员:
“谁发的?”
“来源在内部广播缓存。”
“和昨天那道信号结构一致。”
“能夺回系统吗?”
“正在。”
燃气专家盯着浓度图。
“它的计算不一定错。”
消防负责人转头。
“你什么意思?”
“如果北侧风机继续运行。”
“确实可能把氨气抽向市场区域。”
“那就关风机。”
“关风机后。”
“地下人员更难撤离。”
“先救八万人。”
管廊管理负责人低声说。
“再考虑
消防负责人看着他。
“
“我知道。”
“那你说放弃?”
负责人脸色发白。
“如果只能二选一。”
“你确定只能二选一吗?”
没人能立刻确定。
现场数据不全。
北侧入口状态异常。
通风图纸有两个版本。
老管廊在七年前改造过一次。
部分废弃通道没有进入新系统。
活诏给出的方案。
简单。
明确。
只需要按下两个按钮。
就能把最大风险封在地下。
会议室里。
已经有人开始动摇。
“至少先执行封闭。”
“再想办法救人。”
消防负责人问:
“封闭以后。”
“你怎么进去?”
“等浓度下降。”
“人等得到吗?”
没有人回答。
早上六点五十八分。
系统再次提示。
剩余决策时间:十二分钟。
继续争论将扩大暴露。
这句话一出现。
会议节奏立刻被它接管。
所有人开始盯倒计时。
像每多问一句。
都在拿八万人冒险。
马骁站在会议桌前。
没有下令。
先问:
“十七人有没有防护?”
管廊负责人回答:
“主作业区人员有半面罩。”
“深处五人只有普通过滤面具。”
“可维持多久?”
“高浓度下无法准确判断。”
“现场通讯?”
“断断续续。”
“有没有其他出口?”
“图纸上没有。”
一名坐在会议末端的老人忽然开口。
“有。”
所有人转头。
老人叫罗启祥。
六十六岁。
已经退休。
曾参与城南管廊一期建设。
今天早上因为发生事故。
被原单位临时叫来协助确认旧结构。
管廊负责人皱眉。
“罗工。”
“现行图纸没有其他出口。”
“现行图纸没有。”
“旧工程有。”
罗启祥走到大屏幕前。
指向主作业区西南侧。
“这里原本有一条排洪井。”
“八年前改造时封了上口。”
“下方井道没填。”
“能通到哪里?”
“旧河道检修房。”
“现在是废弃停车场。”
技术人员立即搜索。
新系统里没有记录。
城市旧档案中。
却确实有一份三十四年前的施工图。
排洪井宽一米二。
高度足以单人通过。
距离五名深处人员最近。
消防负责人立刻问:
“能不能从井口反向送风?”
罗启祥说:
“可以。”
“但必须先打开停车场下方的旧闸板。”
“谁知道位置?”
“我。”
管廊负责人说:
“井道多年没有使用。”
“可能已经塌了。”
罗启祥点头。
“可能。”
“里面也可能积水。”
“可能。”
“你还建议走?”
“至少是第三条路。”
活诏没有将这条路计入。
因为公共系统中。
它根本不存在。
马骁问消防负责人:
“可行性?”
“派一支小队去停车场确认。”
“同时关闭北侧主风机。”
“保留南侧低速抽排。”
燃气专家反对。
“两侧不完全封闭。”
“仍然存在地面泄漏风险。”
“能不能控制?”
“可以尝试建立水幕和局部负压。”
“成功率?”
“不知道。”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九分钟。
唯一口令再次闪烁。
封闭全部入口。
地面人口优先。
会议室里一名区负责人开口:
“八万人和十七人。”
“这道题很难吗?”
消防负责人看向他。
“执行以后。”
“你签吗?”
对方一怔。
“什么?”
“放弃地下人员的决定。”
“你签不签?”
“这应该由市级——”
“刚才不是你说不难?”
区负责人闭上嘴。
管廊负责人低声说:
“我签。”
所有人看向他。
他脸色苍白。
手却已经放在电子签名板上。
“他们是我的员工。”
“如果封闭是保护更多人的唯一办法。”
“我签。”
马骁问:
“你确认这是唯一办法?”
对方的手停住。
他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活诏给出了一道看起来最稳的方案。
嬴政的声音忽然从会议通讯里传来。
“先别签。”
会议室内的人同时抬头。
马骁脸色一变。
“谁接入的?”
技术人员立刻检查。
“医院发起了普通观察员通讯。”
“没有控制权限。”
苏晚出现在旁边画面。
“嬴政没有被邀请作决策。”
“我们只收到事故公开信息。”
“罗启祥提出旧井后。”
“他要求听取会议。”
马骁看向嬴政。
“法院已经明确。”
“公共机构不能等待你。”
“所以别等。”
嬴政坐在病床上。
“我只问一件事。”
“谁准备执行封闭?”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
嬴政看向管廊负责人。
“你?”
对方说:
“如果没有更安全方案。”
“我愿意签。”
“签什么?”
“关闭全部入口。”
“代价?”
“十七人可能死亡。”
“可能?”
燃气专家回答:
“高概率。”
嬴政继续问:
“命令是谁提出?”
所有人看向大屏幕。
没有名字。
“谁计算?”
“系统。”
“谁核实?”
“部分数据已经核实。”
“谁能保证。”
“旧排洪井不可用?”
没人能。
“谁能保证。”
“保留局部通风一定会伤八万人?”
也没人能。
区负责人忍不住说:
“但时间不够。”
嬴政看向倒计时。
“时间是谁定的?”
技术人员检查后。
“根据氨气扩散模型。”
“模型输入完整吗?”
“不完整。”
“那它为何写十二分钟?”
“最坏情况估算。”
嬴政说:
“最坏情况。”
“可以用来准备。”
“不能假装已经发生。”
燃气专家皱眉。
“但如果真的扩散。”
“后果无法承担。”
嬴政问:
“执行活诏。”
“十七人死。”
“谁承担?”
管廊负责人说:
“我。”
“你能让他们回来?”
“不能。”
“能赔命?”
“不能。”
“那你承担的。”
“只是文件上的责任。”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
管廊负责人脸色很难看。
“至少我愿意签。”
嬴政看着他。
“所以你比那道命令强。”
对方愣住。
“为什么?”
“因为你会怕。”
“会犹豫。”
“也知道签下去以后。”
“死的是具体的人。”
“它不怕。”
“所以它永远只会选。”
“最方便继续下令的方案。”
活诏的声音突然插入。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八万人优先于十七人。”
嬴政看向屏幕。
“你又出来了。”
“这是最小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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