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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阿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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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块已经腐坏大半的木匣。

木匣中。

放着三片铜板。

以及一封特殊处理过的帛书。

帛书没有署名。

第一句便是:

阿政若来。

嬴政呼吸一顿。

“给我。”

考古人员没有直接递。

“需要先完成影像记录。”

嬴政忍住了。

十分钟后。

帛书被放进无酸支撑板。

内容逐渐展开。

阿政若来。

说明你还是找到我了。

秦政站在旁边。

看见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

下一句。

先说一句。

当年我没死。

你别骂。

秦政没忍住。

“这人真了解你。”

嬴政冷冷看他。

“闭嘴。”

帛书继续。

那刀刺得偏。

追我的人以为我死了。

后来一个秦商救我。

我养了半年。

想去找你。

走到函谷关。

又回去了。

嬴政皱眉。

“为什么?”

下一行。

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我恨秦。

房间安静。

我父亲死在秦军。

我兄长也死。

小时候与你玩。

是你还没做秦王。

可你回去以后。

迟早会做秦王。

我不知道见到你。

该叫阿政。

还是该跪。

嬴政站着没动。

帛书上还有一句。

所以我没去。

秦政忽然觉得。

这封信比所有帝王档案都更难看下去。

它没有阴谋。

没有天下。

只是两个小时候认识的人。

后来站在了两个国家之间。

赵澈活着。

却不敢再去找嬴政。

因为他不知道。

那个曾经被人按在雪地里打的少年。

回到秦国以后。

还会不会是阿政。

帛书继续。

后来我听说你做秦王。

又听说你平嫪毐。

杀吕不韦。

打六国。

我一直没去。

直到赵亡。

嬴政的手慢慢握紧。

邯郸城破那天。

我在城里。

秦政看向他。

嬴政当然也记得那一天。

秦军攻破邯郸。

嬴政曾亲自回到那个自己受辱长大的地方。

史书记载。

他杀了很多曾与母家有仇的人。

那是嬴政成为秦王后。

最私人也最残酷的一次报复。

帛书下一句。

我看见你了。

嬴政闭上眼。

你骑马进城。

前后都是秦军。

所有人跪。

我没跪。

因为站得太远。

你没看见我。

秦政没有再说话。

那天我知道。

阿政还在。

但我不能再去叫。

嬴政声音发哑。

“继续。”

考古人员翻到下一段。

几年后。

有人找到我。

问我是不是赵澈。

我说不是。

他说。

秦王找了你很多年。

嬴政猛地抬头。

我还是没去。

但那个人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你的私印。

所有人同时看向遗骸胸口。

那枚小小的刻印。

就是这里来的。

他说。

秦王在做一件事。

想知道人的记忆。

能不能留在骨里。

嬴政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秦政也立即转头。

“什么?”

陈砚走近帛书。

继续往下。

你那时还不是皇帝。

六国也没灭完。

你就在找一种办法。

让死掉的人。

留下最后一句话。

秦政看向嬴政。

“你做过?”

嬴政没有回答。

帛书继续。

我以为你想让死人回来。

后来才知道不是。

你是怕自己死。

死以后。

秦又乱。

所以你想把命令留住。

地下墓室里。

空气像一下变重。

活诏。

第十三日。

零号骨片。

所有东西的源头。

似乎突然向前推进了二十多年。

不再是赵高。

不再是李斯。

甚至不再是姜清岳。

而是秦王政。

还没有统一六国的嬴政。

自己。

秦政看向他。

“你记得吗?”

嬴政脸色很难看。

“朕……”

他停住。

“有一点。”

“什么叫有一点?”

“朕做秦王以后。”

“确实让方士和医官。”

“研究过尸身与记忆。”

“为什么?”

“怕死。”

嬴政回答得非常快。

没有遮掩。

“也怕朕死以后。”

“秦廷重新失控。”

秦政问:

“所以活诏从一开始。”

“就是你想做的?”

“不是那种东西。”

“那你原本想做什么?”

嬴政沉默片刻。

“留诏。”

“留到什么时候?”

“死后。”

“让谁执行?”

“后继之君。”

秦政盯着他。

“有什么区别?”

嬴政没有立刻反驳。

区别当然有。

他当时想留下的是最后命令。

不是让一个东西永远代替自己活。

可现在回头看。

那条路的第一步。

确实是他走出去的。

帛书继续往后。

我答应帮你。

不是因为你是秦王。

是因为那人说。

你想证明。

人死以后留下的声音。

不能自动变成命令。

秦政愣住。

嬴政也抬起头。

下一行。

你说。

若死人还能命令活人。

那后世永远只有死人。

陈砚低声道:

“这和你现在说的话一样。”

嬴政没有回应。

因为他自己也不记得。

曾经说过这句话。

于是我去了临江。

这里有一种石。

能留下很弱的回声。

我们用动物试。

用死人试。

最后用活人试。

秦野皱眉。

“活人?”

帛书后面写:

我自愿。

别找别人算账。

你也来过一次。

这句话。

让嬴政彻底僵住。

秦政马上问:

“你来过临江?”

“朕没有记忆。”

“可是赵澈说你来过。”

你来那晚。

不穿王服。

只带两个人。

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你。

你却先叫我。

赵澈。

我问。

该跪吗?

你说。

滚。

秦政没忍住笑了一下。

嬴政却完全没笑。

因为下一句。

我那时才知道。

阿政还活着。

墓室里。

安静了很久。

嬴政伸手。

轻轻扶住石台边缘。

像身体突然有些站不稳。

顾医生立即靠近。

“坐下。”

“没事。”

“脸色不对。”

“朕说没事。”

“你现在不是秦王。”

顾医生直接把折叠椅拉过来。

“坐。”

嬴政这次没有争。

坐下以后。

继续看信。

你给我看了那枚私印。

说若实验失控。

就把印刻进我骨里。

后世若找到。

便知道这件事与你有关。

秦政看向胸骨。

“所以这不是身份标记。”

“是责任标记。”

陈砚点头。

“嬴政主动留下的。”

嬴政盯着那枚印。

终于明白。

为什么自己会把私印刻进赵澈身体。

不是为了认人。

是为了让未来的人。

找到责任。

帛书最后部分。

字迹已经明显虚弱。

后来实验真的出事。

不是我。

是另一个人。

他死后。

声音还在。

还能回答。

第二天开始。

它学会命令人。

嬴政脸色沉下。

你亲手停了实验。

烧掉大部分东西。

又下令。

凡参与者。

不得再提。

秦政问:

“所以你自己的记忆。”

“也是你下令删的?”

嬴政没有回答。

帛书继续。

你说。

连你自己也不能知道太多。

因为你怕以后再次动念。

这一下。

答案有了。

不是别人删掉嬴政的记忆。

是他自己要求删。

秦王政曾经第一次发现:

死人留下的回声。

可能变成新的命令。

于是主动终止实验。

并把自己相关记忆也一并处理。

可后来。

他统一六国。

年纪增长。

越来越害怕死亡。

又重新走上了追求长生、保存意志的路。

只是那时候。

他已经忘了自己少年时。

曾经为什么停过一次。

秦政低声说:

“所以你犯了两次同一个错。”

嬴政看着帛书。

“是。”

“第一次还知道停。”

“后来忘了。”

“是。”

他没有辩解。

只是承认。

帛书最后只剩下几行。

阿政。

姜氏不是最早的人。

赵高也不是。

最早开始这一切的。

是你。

嬴政闭上眼。

过了很久。

重新睁开。

“继续。”

最后一行。

但第一个亲手让它停下的人。

也是你。

终于出现署名。

赵澈。

没有官职。

没有封号。

只是一个名字。

再

还有一句很小的话。

若你还记得我。

别把我叫忠臣。

我不是。

我只是以前认识阿政。

嬴政看完。

很久没有动。

秦政问:

“你准备怎么称呼他?”

嬴政看着石台上的遗骨。

“赵澈。”

“就这样?”

“就这样。”

秦政点头。

“挺好。”

考古人员继续检查帛书夹层。

很快。

又找到一枚极薄的铜片。

铜片上。

刻着临江地下实验的位置。

不是这座墓。

而是旧城更深处。

距离秦政儿时居住的街区。

只有八百米。

陈砚把坐标输入现代地图。

结果出来时。

他整个人停住。

秦政问:

“在哪里?”

陈砚看向他。

“你小学。”

“什么?”

“临江第七小学。”

“地下。”

秦政愣了足足三秒。

“我读了六年的地方?”

“对。”

“怎么可能?”

“现代学校建成前。”

“那里是旧城区仓库。”

“再往前。”

“地下结构一直没有完整记录。”

嬴政问:

“赵澈说的第一次实验。”

“就在那里?”

“坐标完全一致。”

秦政脸色慢慢变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七小有一栋永远不开的旧楼。

老师只说

禁止学生靠近。

可他十岁那年。

和同学翻进去过一次。

地下有一扇铁门。

当时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听见过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像有人隔着很远。

在叫他。

秦政站在原地。

脸色越来越白。

嬴政看见了。

“你想起什么?”

秦政没有立刻回答。

“我小时候。”

“去过那里。”

“

“不知道。”

“你听见什么?”

秦政看着嬴政。

慢慢说道:

“我一直以为。”

“那是我做梦。”

“到底听见什么?”

秦政喉咙动了一下。

“有人叫。”

“阿政。”

墓室里。

所有人同时安静。

嬴政站了起来。

“几岁?”

“十岁。”

“那时。”

“你还没接触零号项目。”

“没有。”

陈砚快速确认时间线。

“秦政十岁时。”

“姜清岳的公开项目还没有接触他。”

“嬴政意识也没有苏醒。”

“qZ通道虽然存在。”

“但理论上只对外部历史源有响应。”

秦野问:

“所以。”

“地下真的有东西?”

没人回答。

秦政看向自己已经关闭的历史回声通道状态。

【永久终止。】

现在。

那扇门已经关了。

可二十多年前。

还是个孩子的他。

曾经隔着一扇铁门。

听见过一个来自战国末年的声音。

叫:

阿政。

周行川立刻联系临江警方。

“封锁第七小学旧楼。”

“今晚暂停所有人员进入地下区域。”

电话那边很快回复。

“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学校暑期改造。”

“今天下午。”

“施工队已经拆开旧楼地下层。”

“里面发现一扇石门。”

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

“有没有人进去?”

“进去过三个工人。”

“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出来两个。”

“第三个人呢?”

“失踪。”

“监控呢?”

“地下监控拍到他走进石门以后。”

“没有回来。”

周行川问:

“石门现在什么状态?”

“开着。”

“里面有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发紧。

“目前只发现一间很小的石室。”

“石室里。”

“有一张两千年前的木案。”

“上面放着一把剑。”

嬴政眼神骤然变化。

“什么剑?”

“剑柄上有字。”

“我们已经让考古人员拍了照片。”

照片很快传过来。

青铜剑已经严重氧化。

剑柄底部。

刻着两个秦篆。

赵澈。

而在剑旁边。

还有一行刚刚出现在石桌灰尘上的字。

明显不是两千年前留下。

因为痕迹很新。

像有人刚用手指写完。

只有一句。

阿政。

你这次,还敢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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