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挖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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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光照在坑里，影子被放大。

影子里有人晃，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干活。老顺在线外看，小声：“光是扫把，也能当灯。扫把打石头，灯照活人。一个塔，两样用。用对了才是本事。”

钱师傅在绞盘边比手势。手势比喊清楚。清楚时车挪一寸。一寸全场眼都亮。

亮完继续苦。苦在沙进靴，靴里磨脚。磨脚也得忍。忍到门开。

车出来后的检查更细。

底盘刮沙，线路吹沙，驾驶舱掏沙。掏出来的沙装进袋，袋称重。称重不是好玩——是给规程留证据：半埋能量化，量化才能改暴前标准。

赵工：“下次暴前，车必须到槽位深线。深线我钉桩。”

小军：“我派人钉。钉完写进墙。”

电机伤确认后，钱师傅把限速牌挂上车鼻。牌丑，丑得醒目：病号，禁飙。

有人拍车壳：“兄弟，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好后面是修。修后面是还能跑。

还能跑，红家就还接得住下一场沙。

挖车的人也在互相抬。

小许铲软了，大壮顶上；大壮喘了，小军顶上；小军去调度，铁柱顶上。顶上不是英雄接力，是别让坑边空着。空着沙会回来填。

春妮在坑外喊时间：“换！再挖你们就给沙当肥料！”

肥料两个字引来一声骂，骂完真换。

钱师傅蹲着清进气临时盖时，手冻得不听，盖弹回砸指。砸指，破。小余在线外就看见，冲过来：“出来！包扎！再砸成骨裂，车有了你废。”

钱师傅：“电机……”

“电机有人轮。你指头没有备件。”铁柱说。

电机伤已经板上钉钉。人伤再添，账更难看。难看的账会逼人晚上做蠢事——比如少睡觉硬修。硬修禁止。禁止写进今晚班表：电机清沙到点停，明天温窗继续。

车救回的喜，喜完要会刹车。

刹车的人，才配把车留到下一场沙。

回罐路上，塔灯已关。坑还在。坑像一道疤。

疤证明：人从沙里把家伙抢回来过。

抢回来过，就还敢活。

绞车成功的瞬间，有人不自觉喊了号子。

号子半截，被冷风吹散。散了还有回音在心口。心口热一下，热完继续掏驾驶舱沙。

掏沙时发现一把手套冻在脚垫下，是暴前谁落下的。落下的人认领，脸红。红完按新规程：暴前车内清点，清点表签字。签字钉死侥幸。

钱师傅拆电机罩到深处，沙线像蚁路。“蚁路我清。清不净的轴承，标记换。换件库紧，紧就先限用，能滚就滚，不能飙。”

铁柱点头：“车救回是今天的小高潮。高潮后面接代价。代价挂牌。挂牌比吹强。”

小花在清单勾：车救回。勾完看一眼种箱方向——方向在罐内。罐内锁着。锁着好。

好在人还知道先救车，不先救面子。

夜里电机旁留一人值守温，防再结霜咬伤线路。值守枯燥。枯燥是修车的税。

税交了，明天轮子才肯转。

通讯窗开了几分钟。小盛发：车救回。人安。电机伤。板清进行中。无绿。

地球有人回：辛苦。也有人问：怎么还不种？

铁柱让回：“沙后保命保电。条件不够不开锁。催绿的请先看沙。”

韩工的短讯挤进来，延迟后才齐：顶住。车比面子重要。电机修完再谈运力。地球侧挡催绿，你们别乱。

铁柱看着那几行，对小花说：“根还在。”

小花：“根在人，也在外面有人挡。挡不住的，我们自己挡。”

夜。车停在标记位，罩着，像病号盖被。

塔灯已关。电回罐。

铁柱写：车救回。塔亮路过。电机伤。人未伤筋。

板还糊着。电还趴着。那是板阵的活，不抢在今晚。

今晚只认车。

车旁，大壮坐着包手。手破了皮，沙进过血口，小余消了毒，骂他：“逞能连挖，代价挂手上。挂牌比吹牛强。”

大壮哼哼：“车出来了就行。”

“车出来，你手也要出来干活。”小余说，“手废了，下一辆谁挖？”

赵工从水柜旁走过，没报数，只把柜门关重一点。关重了，人人听见：水也不宽裕。宽不宽裕，等账。账不抢戏——戏是轮子还在。

铁柱写：车救回。塔亮路过。电机伤。人未伤筋。手破两人。

破了也睡。

睡够了，明天才刷得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