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浮空停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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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完，门开一条。

门后的空气是平台自循环的。不香。不难闻。像老车间。

老车间味在这种地方，像故乡。故乡不是甜。是熟。

林工深吸一口气：“工地。好。我认工地。不认仙宫。仙宫会让人飘。工地会让人干活。”

“名字叫云宫。”小军说，“叫宫也是工地。谁当宫殿，谁倒霉。倒霉从穿新鞋开始——这里不许新鞋思维。”

晃还在。

浮空平台不是磐石。风一过，地板微微烦。烦要习惯。习惯之前，脚底发虚。虚就慢点走。慢点走比摔强。

小余：“谁晕谁说。晕了靠墙，别硬巡。硬巡晕倒，抬人的是队友。队友也累。”

有人靠墙。靠完继续干。干的是卸载前检查、电缆点名、消防点名。点名像点兵。兵在，工地才像工地。

韩工的声音从中继进来，带着延迟：

“遥测显示锁死。恭喜。恭喜两秒。第三秒听命令：先保压，先保电预案，先别撒欢。撒欢省着，留给灯亮之后——灯亮也别撒太大。”

铁柱：“两秒用完了。开始干活。”

赵工擦脸：“云宫，我们到了。到了不等于会了。会了要靠下一刀。”

窗外仍是浓云。

可脚下有平台。

平台在云里，像一块硬的舌头，吐在锅的上沿。

人站在舌头上。

站住了。

站住不是胜利。

是后头的起点。

起点上，人把“浮空停稳”四个字，从雷达读成脚底板的实。

锁死后，真正的累才上来。肾上腺素一退，腿软。腿软允许。乱不允许。

小余组织轮休：先睡四个，四个盯锁与压。盯的人每十五分钟报一次。报的是绿，不是“感觉还行”。

周师傅给环缝贴第一张云宫点检黄标：从现在起，黄标说话。

全员在对接环列队，不喊口号，喊岗位。岗位应到实到。实到，云宫才算接住人，不只是接住船。

复飞那一回，赵工后来只补一句：“复飞不可耻。可耻的是硬怼出火花。”小军点头：“火花在锅边，会变成新闻，也会变成尸体。尸体不要。”

铁柱让全员报：“我是谁，我在哪，下一件任务是什么。”报乱的人，坐下喝水重来。重来不是羞辱。是把魂从横风里收回来。

平台微晃让三人呕吐。吐完消毒，继续点名消防与密封。点名漏一项，等于锁白锁。

周师傅在环缝旁坐了很久：“浮空会晃。晃中有规律。规律破了就喊。喊比逞强快。”他捡到半张云宫旧日志残页，前人写：浮着才能干活，落地是以后的事。铁柱把残页压在主控下：前人懂。我们接着懂。

林工去认未来厂位空地。空地上用胶带贴了临时轮廓。轮廓丑。丑得像希望的骨架。

小花写站住四字：锁、压、人、序。四字齐，才算浮空停稳。齐了，才有资格喊开灯。

韩工延迟的声音带点沙：“站住了就好。好字只用一次。一次后，听命令开灯。”

铁柱：“两秒恭喜用完了。下一秒干活——稳，查，报，再动。动也是小步。小步走到配电，灯才有资格亮。开灯前谁撒欢，谁先去通道慢走十圈醒神。”

小花在锁死日志末行写：

站住云上。人未散。下一刀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