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云宫灯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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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高兴可以。高兴半小时。半小时后看账。账在，高兴才不飘。”

夜班——金星的“夜”按表走，不按眼睛。

眼睛看窗外，永远像傍晚油漆桶。油漆桶不负责作息。作息是人定的。

灯却按作息灭一半。灭一半省电。省电是礼貌：对伞礼貌，对别的星球礼貌。礼貌在资源上，是命。

小花在灯下写：

“云宫灯亮。电账贴出。人未撒欢。撒欢留到活干完——活还没开始。开始从灯亮后的第一夜守规矩算。”

铁柱在灯下开会，短会：

“站住了。亮了。下一步是眼看口站岗。循环口风不大，够醒。”

小军：“吹风口没有。有的是循环口。循环口也行。醒比美强。”

有人笑。笑很短。灯下的笑不像庆功。像人还活着的证明。活着的证明，比烟花便宜，也比烟花真。

林工最后看一眼电表：

“表还在。灯还在。我才能睡。睡前谁提试产，我梦里都拍他。”

他去睡。

灯刺着浓云。

浓云不回答。

人也不需要它回答。

有电，就有下一刀。

下一刀是看清：

看清了，灯才算真正亮在心里。

灯亮后第一个小时，最容易浪费电。有人想全开，有人想拍照。

赵工拉闸纪律：“分区亮。人到哪，亮到哪。人走灭。灭是文明。”

小花建起云宫第一本电账本。纸质。坏了屏幕还有纸。纸上三列：来、用、余。余一红，全员知。

铁柱查私接：没有。没有就好。有就当场剪。

第一夜余量偏紧。紧不是事故。是提醒：伞窗有限。赵工把非必要负载砍一刀。砍的时候有人哼。哼也砍。

又出一条新规：非任务照明申请制。申请不过，黑着走。黑着走撞了，算申请方责任。责任一清，人就老实。

广寒发短讯：见你们功耗起跳，像眨眼。红家：苗还绿。别把我们的窗忘了。

铁柱回两家同一句：不忘。灯亮着，账也亮着。

地球有人评论“寒酸”。韩工回：“寒酸是诚实。豪华是偷窗。”

铁柱钉死：灯亮是收据，证明我们能在锅上维持秩序与电力，不证明征服了金星。征服一词禁说。谁说，谁抄电账三遍。

第一夜值班表贴出：电、压、壳温、通讯四岗。四岗双人。双人互检。互检漏报，双人同记。

赵工补一句：“黑了别慌，慌了别乱扳。零点三度就能让世界黑着。黑着不可怕，可怕是黑了还乱扳。”

小军看着刺进浓云的光：“像钉子冒尖。尖了就要防踩。别把灯当烟花。烟花亮一下，工地要亮很久。”

林工摸电表像摸脉搏：“跳着就好。跳着说明伞还在喂。”

小花把第一夜电账拍照存档：不是秀穷。是秀规矩。

铁柱看灯：亮了。亮了就记账。账清，人才能睡。

灯亮后第二个小时，有人提议留一盏长明“镇宫”。赵工否：“镇宫的是账和岗，不是装饰灯。装饰灯吃窗，窗是四地的。”

小军在循环口站了十分钟，面罩里风不大，够醒。他下来后只说一句：“醒了。锅还在

铁柱把“灯亮收据”四个字写进云宫日志首页。首页要丑、要短、要能被下一个人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