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吊装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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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先响。

响得不凶，像有人在远处敲门：一下，一下，一下。

赵工抬头：“来了。货船编队。四枚模块舱。距对接环还有四十公里。减速中。”

铁柱把扳手往腰带上一卡：“听见没有？窗开了。开了就干。别鼓掌。鼓掌浪费气。”

没人鼓掌。

有人喉结动。喉结动是紧张。紧张正常。乱喊不正常。

小花把倒计时牌翻到红字：吊装窗·开。

红字

林工看见小字，点一下头：“写得好。谁把到货当出粉，谁先去热柜门口站十分钟。站到记清楚为止。”

窗外仍是锅。

橙。黄。浑。浓云翻，看不见船。看不见也得信雷达。信表，不信眼睛。眼睛在金星上最爱骗人。

小军带人把对接环区清场：

“非必要人员退到安全线后。线后看可以。线前乱走，我踢。踢不是欺负人——踢是留命。”

周师傅已经蹲在对接环外侧，手套摸缝、摸锁、摸缓冲垫。

“缝干净。锁能合。垫没起皮。起皮的我刚才抠了一块——抠了就换。别等吊起来才发现牙松。”

赵工：“机械臂预热完成。臂尖温度正常。云宫壳温正常。蓄电够这一窗。不够我会喊停。喊停不是怂。是别把人吊半空。”

铁柱：“停得住才是本事。停不住才是莽。莽在锅上，锅不负责收尸。”

第一枚舱影子终于从云缝里挤出来。

不是影子。是灰黑一块，灯点几点，像铁疙瘩被云咬着吐出来。

“一号舱锁定轨迹。”赵工声音平，“化粮核心单元。抓稳。粗锁。细锁。密封检。一步一步。谁催快，谁滚出频道。”

机械臂伸出平台侧。

臂在浓云里像一根懒骨头。懒骨头动起来却稳。稳到人能听见锁扣咬合——咔。咔。咔。

粗锁合。

密封灯黄。

黄了三秒。

有人呼吸停半拍。

赵工：“压差在收。别慌。慌会乱扳。乱扳会变红。”

黄转绿。

“一号对接完成。密封通过。”

铁柱没笑。他只说：“拖进去。靠边停。开箱明天。今天只到货，不到狂欢。”

林工盯着一号舱的编号贴纸，手在裤缝上擦了一把：“核心在这儿。核心还没电。没电就是铁壳。铁壳碰不得乱拆。乱拆=自杀彩排。”

二号舱：气液分离与管线组件。

三号舱：备用电力与冷却。

四号舱：结构与辅件——厂骨散件装在里头。

四枚依次抓。抓稳。拖。锁。检。

全程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里，铁柱离开过一次——倒水，三分钟，回来。

小花记了：

“铁柱离岗三分钟。回岗。无异常。人能站，比英雄好。”

中段有人腿软。小余把人拽到侧舱，给糖水，量血压。

“软就说。说了补水。硬撑到晕，晕在对接区，会撞别人的命。别人的命不是你逞强的垫子。”

软的人喝完，脸回血，点头：“下次……腿一软就举手。”

“举手加分。”小余说，“装没事扣分。扣分多了，观察窗权限砍。”

二号舱入位时，臂尖一度报警黄。

赵工立刻喊停：“停。先停。别逞。”

全场手都悬着。悬着比乱动强。

查了两分钟：云层侧向风压脉冲，臂尖扭矩超阈一截。不致命。致命的是硬顶。

“等脉冲过。过了再抓。抓不稳就放。放了重来。重来丢人，丢人比掉舱便宜。”

脉冲过。再抓。绿。

小军对频道说：“看见没有？停是工地本事。不停是送葬节奏。送葬节奏禁止。”

有人小声服：“以前总觉得停丢人。现在觉得不停才丢人。”

铁柱：“记住这服。服比口号管用。”

三号舱拖进来时，冷却接口罩子蹭到导轨，漆掉一小块。

周师傅当场喊：“停！罩子起皮先处理。起皮进缝，缝就脏。脏缝后面全是假绿。”

换罩垫，十八分钟。工期咬掉十八分钟。没人抱怨。抱怨的人会被周师傅用旧垫扔脸——他包里真有旧垫。

四号舱最沉。厂骨散件在里头，编号贴得像军列。

林工站在框架外报数：“立柱六。横梁十二。节点板一箱。销钉按袋。少一件，我今晚不睡。不睡不是英雄，是怕漏项。”

报完，赵工才敢细锁。

细锁合。四绿齐。

最后一枚舱锁死时，赵工摘耳麦，把声音放进舱里：

“四枚全部对接。密封全绿。吊装窗本段完成。不是结束——是货到了。货到了才开始真正的工地。”

全场静了两秒。

两秒后，有人小声骂：“靠。真到了。”

骂比欢呼实在。

欢呼容易飘。骂说明还在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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