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补氧开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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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氧舱门一推开，碱味先扑出来——不是刺，是涩，像舔了一口没洗过的皮蛋。周师傅皱了皱鼻子：“这味儿对。不对的是没味。”

不是象征性的跳。是主控警报黄了一下，又被赵工按掉。

“正常。”赵工嗓子紧，“预启动浪涌。韩工那边伞窗卡在供电班高位。再浪，我切次要负载。”

林工站在制氧舱门前，手套拍了两下。

“补氧开工。目标不是今天让人摘罩。目标是：氧表有苗头。”

铁柱点头：“苗头就行。别吹满血。”

舱内两排电解槽像并排水缸，管子错综，阀门贴着红黄标签。周师傅带着人通宵拧完最后一组接头。小余趴在槽侧听异响，耳朵贴金属，听完竖大拇指。

“静。好静才对。”

小花不进舱，只在门口放了一箱电解质补给标签清单。她说：“我不管槽，我管别把厨房水误当料水。料水走专用线。写死。”

“写死。”林工应。

开机口令仍旧短。

“循环开。”

“开。”

“电解一段。”

“一段。”

“监测。”

“监测。”

起初什么也没有。氧表还是那根趴着的懒针。

有人眼巴巴盯着。

一分钟。三分钟。

“出气了。”赵工忽然说，“微量。传感器在下游捕捉到。别激动。进缓冲罐，不进生活区。”

铁柱上前看数。小数点后面好几个零，后面才有个1。

“这也能算？”年轻工泄气。

“算。”铁柱说，“蚊子也是从第一只开始数的。氧是命。命发芽了。”

小军在塔基通讯里插话：“外面塔正常。护住接收站。别让碎东西砸板子。没电就没氧。”

“收到。”

电确实疯。

主控负载图像被开了大口。化粮自动降到保底功率。洗硫喷淋间隔拉长。生活区非必要灯灭了一半。食堂蒸锅改成错峰。

小花把菜单改了：热的照样有，花样砍。她对帮厨说：“今天电养命。命比菜香重要。”

帮厨苦着脸：“知道。”

中午，氧缓冲罐压力第一次从“可贴零”变成“可见弧”。弧很短，像指甲缝。

林工却让全员看。

“看见没？这叫苗头。从零到有。金星上的氧，不是天上掉的，是电硬生生拆水拆出来的——水也金贵，所以循环、精算、禁浪费。”

有人问：“水从哪来？补水不是还没开吗？”

“先吃库存净水做启动。”林工说，“补水线马上跟。没有水，氧也跑不长。三线咬着。”

地球连线准时到。韩工脸色不好。

“你们电曲线我看见了。清河有人骂：金星又抢伞。”

铁柱不躲：“氧是命。命线开了。骂的人让他来云宫戴罩干活三天。”

韩工揉眉心：“我挡得住一时。你给我产出话术——不是宣传宜居，是解释为什么电必须给。”

铁柱对着镜头举起氧表截图：“就这个。小数点后的1。我们在金星造命。不给电，1变0，人晕。你们选。”

镜头那头沉默两秒。韩工说：“行。我拿这个去压会。小时表再给你咬两格。两格。别贪。”

“两格够今天。”林工说。

下午第二段电解并入。

电表再跳。赵工砍掉了两处照明和一处实验加热。有人抱怨暗。

铁柱说：“暗不死人。缺氧会死。你嫌暗，闭眼想象一下针掉回零。零比暗可怕。”

抱怨停了。走廊里人走路也轻，像怕脚步震落那点苗头。

缓冲罐弧线慢慢拱高一丝。仍然可笑的小，可主控所有人眼睛都黏在上面。有人把脸贴到屏前，哈气起雾，又被赵工赶开：“雾挡数。站后面。”

巧巧的本子多了一页：氧。她不记公式，只记时间、电耗、罐压、异常。异常一栏今天下午写了一次：槽底渗水，已停段检修。她写完还补半行：停了心慌，慌也得停。

渗水是周师傅先发现的。

他趴在电解二段的槽底听异响，听完没竖大拇指。槽底护板边缘有一颗水珠，正往电缆桥架上落。桥架是绝缘的，绝缘怕潮。

“停二段。”周师傅没抬头，“一滴也不行。滴进控制柜，氧没出来，电先把人打了。”

小余冲过来：“不是接头温升？”

“温升是前头。”周师傅用手背沿槽底抹了一圈，“现在是渗。密封圈被热胀冷缩挤松了。金星材料学歪了，比地球上狠。”

铁柱过来看：“一段继续。二段停，拆底护板，看渗点。二十分钟修不好，全停。全停不是失败，是保命。”

周师傅带人拆板。护板一揭，底槽边缘果然有一圈细湿，像出汗。小余递扳手时手抖，周师傅按住他手腕：“抖什么。抖拧不紧。深呼吸——吸的是罐里那点宝贝，别浪费在害怕上。怕水比怕电强。”

换了密封垫，又加一圈弹簧压片。二十一分钟复装。赵工测绝缘，读数回来，才准再起。

重开后，弧线接着拱。

小军换班路过，看一眼表，只说：“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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