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补氧开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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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铁柱应。

塔基通讯里有人问要不要给地球发捷报。铁柱否：“捷报两个字太大。发‘有苗头’三个字。多一个字我骂人。”

有人想鼓掌，被林工按住。

“禁鼓掌。氧没进生活区，鼓掌什么？进了生活区稳定爬，再拍桌子。现在拍手，手风把电吹跑了似的——迷信，但迷信里有规矩：别嗨。”

傍晚总结，铁柱在公告板写：

补氧开工。

有苗头。

电狂吃。

未摘罩。

未宜居。

字丑，但清楚。

底下有人跟帖粉笔：命发芽了。

也有人写：电呢？心疼。

铁柱在心疼旁边回：心疼对。省着用。别省命。

小花晚饭时多盛了半勺给制氧夜班。半勺也是规矩内。她说：“你们扛电扛命。多半勺。别告诉账本。”

夜班的笑：“小花姐，账本在你肚里。”

夜里电更紧。

挡日班要切一段，韩工提前十分钟警告。林工果断把电解降到保底，只维持循环不冻管。

氧苗头停涨，甚至回落一点点。

主控有人骂。骂伞，骂排班，骂金星和地球抢。

铁柱说：“别骂伞。伞还要挡烫。烫回来，地面站更惨。命和温，都要命。排班。谁再骂，去挡日窗盯两小时外温曲线——盯完你就知道伞不是闲着玩。”

真有人被派去盯。盯完回来不说话了，只喝水。水也金贵，他喝得很小心。

降档两小时后，供电班回来，电解再拉起。苗头重新拱。像被踩过的草，又直一点。直一点就有人想吹“满血”，被赵工拿数砸回去：“满血在你梦里。表上是苗。苗和树是两回事。”

铁柱在日志写：

制氧开工。氧有苗。电疯。化粮保底。人服一半，怕一半。

规矩：氧未稳，禁谈摘罩。水线不跟上，氧也走不远。

他搁笔时，小花在旁边缝防护服袖口磨破处。针脚密，像缝一条命线。

“命发芽了。”小花说，“你高兴？”

“高兴。”铁柱说，“高兴得想睡觉。又不敢睡死。睡死了针掉了谁第一时间喊。”

“那就眯一会儿。”小花说，“表有人看。我让巧巧半小时报一次。报错罚她记粉多记一页——她最怕账乱。”

铁柱眯了四十分钟。被通讯叫醒：缓冲罐到了今日目标下限。

他起来，看表，点头。

“收。锁今日上限。别贪产。贪产烧槽，命变事故。事故比慢难看一万倍。”

林工执行。槽温回落。电表松一口气。

全云宫灯又亮回一半。有人欢呼灯，不欢呼氧——灯看得见，氧看不见。铁柱就站在灯下说：“看见灯的人，记住看不见的氧。氧才是今天真正亮起来的东西。灯只是顺便。”

有人安静下来，乖乖去看并排曲线。

铁柱让赵工把氧曲线和电曲线并排贴。

“让大家看清楚：命是用太阳换的。天镜合光，板子发电，电进槽，槽吐氧。粉是这样来的，氧也是。谁再问氧是不是天上掉的，自己抄五遍。”

巧巧在并排图下写小字：每一口氧，都是伞从太阳嘴里抢来的电。

铁柱看见，没让她擦。

“留着。留到有人飘的时候，指给他看。”

后半夜，试验腔的压仍在慢守。氧苗头趴在新高度。湿度仍干。

三线里，命线终于不是零。

年轻工交班时对铁柱说：“铁柱哥，我服了。小数点后的1，比口号响。”

“那就盯着它。”铁柱说，“明天补水。脸也得润。干着不像人。”

“收到。”

舷窗外，云层缝里偶尔闪一下合光反射，像远方有人眨眼。

光棱塔灯稳。厂声低。人仍戴罩，仍短时才能下地。

可主控那根氧针，终于肯抬头了。

一点点。

够今晚做梦，不够明天吹牛。

铁柱关灯前最后看一眼。

“这玩意儿能行。”

电表在暗里轻轻跳了一下，像回应，又像警告。

命线开了。

小花夜里拦下一场憋气竞赛：“命是表上的，不是你肺上的秀。”周师傅在制氧舱门口又挂一块牌：热了喊停。停了不丢人。丢人的是烧槽。

水该上场了。没有水，氧跑不远。脸也得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