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CO？留一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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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粮值班的人先炸了。

不是设备炸，是人心炸。

林工在早会上甩出一张限流表：进气量下调一档。粉线日产目标砍。

“为什么？”记粉的副手差点拍桌，“表针好不容易往下走，粉山正涨，你限流？”

“因为庄稼以后要喘气。”林工说。

全场一愣。

铁柱站出来，把话说成人话。

“二氧化碳是毒罩的大头，我们吃它变粉，对。可吃绝了，以后种地的绿叶子吃啥？叶子也要那口‘气’。地球上谁种过菜都懂——棚里没气，苗蔫。”

副手还硬：“金星哪有地？哪有苗？”

“现在没有，”铁柱说，“不等于永远没有。大进驻以后要田。田要气。气里留一口二氧化碳，是规矩，不是心软。”

他把六个字写上板：CO?留一口。

又在

“粉是胃。胃要饱。可家园不是只有胃。架子、命、脸齐了，还得给绿留气。绿以后是第二粮，也是活着的样子。”

小花在后排说：“粉管饱，菜管活。这话红家就讲过。金星更得讲。”

副手坐下了，脸还红。

赵工把数据摊开：当前化粮进气如果开到最大冲，局部试验腔二氧化碳会掉到“以后植物难受”的预警线。预警线是林工按“庄稼要一口”画的，不是论文线，是经验色带。

“掉穿色带，”林工说，“我停机。别逼我。”

有人冷笑：“停机粉少，地球那边又要问进度。”

铁柱看他：“进度是命稳、脸润、罩能摘。不是粉袋数刷纪录。粉袋重要，巧巧记着。可纪录刷穿未来，那叫败家。”

巧巧举手，声音小却稳：“粉账我继续记。限流后袋数会少。我在本子上单独开一栏：为留气少产。别让人以为偷懒。”

“好。”铁柱说，“公开。少产写墙上。”

墙上当天下午就多了一张纸：今日粉目标调整原因——CO?留一口。庄稼以后要。

看的人指指点点。

“这像不像保守？”

“像过日子。”

“我服。吃绝是莽。”

也有人不服，传到地球论坛，标题夸张：金星主动减产？

韩工连线时火气和铁柱撞上。

“你让我怎么解释减产？”

“就解释。”铁柱说，“粉不是唯一成绩。气是菜单。二氧化碳别吃绝。你让骂的人来云宫看湿度丝和氧苗头——命脸都在爬，粉让一档，换未来田，值。”

韩工沉默，后来说：“行。我拿‘留一口’当口号压一压。别再加戏。”

“不加。”

限流执行第一小时，粉出口变稀。出料口灯还亮，袋装变慢。

副手盯着，牙咬得响。

铁柱过去拍他肩：“恨我可以。别恨规矩。”

“我不恨你。”副手闷声，“恨金星抠。”

“金星是抠。”铁柱说，“所以咱们更得会过日子。”

出料口旁，记袋女工把节奏改成“慢步口令”：装、封、码、记。四拍一袋，不抢。抢会撕袋。撕袋粉扬，扬了更亏——亏粉也亏留气。

小军从塔基回来，听完缘由，只问一句：“留多少算一口？”

林工比了个手势：“色带内。低于色带就减吃。高于太多就说明毒罩回潮，再吃。活的平衡，不是死数念经。”

“人话。”小军点头，“别吃绝。行。塔护厂，厂别把未来气吃光。吃光了，塔再亮也护不住枯田。”

赵工在色带旁贴了张小条：一口=庄稼气。气没了，粉山只是坟。坟堆得再高，后人骂。

下午平衡被冲击。

供电班多给了一格电。有人提议：电多了，化粮拉满补回来。粉山好看，地球也好交差。

林工否。

“电多先喂氧和水。命和脸。粉保底就行。保底不是不干活，是不暴食。暴食把未来的气吃光，你交差，后人交差不了。”

提议的人不服：“粉是可见成绩！曲线好看领导才肯给伞！”

小花冷冷：“氧看不见，人倒了你就看见了。水看不见，眼裂了你就看见了。别拿看得见欺负看不见。领导要好看曲线，把氧湿曲线一并甩过去。三条线比一条粉线更像工程。”

提议的人闭嘴。有人在旁边小声：“小花姐这话能上会。”

电被切到制氧和冷凝。氧苗头又拱一点。湿度丝稳住。粉保持限流。出料口灯仍亮，袋装节奏像老人散步，一步一顿，不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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