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CO？留一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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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板曲线三色并列：粉黄、氧浅黄、湿浅黄。压还在慢守。

铁柱指着板：“这叫过日子。不是赌一轮冲量。冲量我们吃过亏——表回弹、停机夜，写在墙上的。谁忘了，自己去墙下站十分钟。”

有人真去墙下站了。站完回来，脸更板。

色带旁，赵工把“留一口”三个字做成可撕便签，班班交接要摸一下。摸不是迷信。是提醒：手摸过，阀才不敢偷拧。

下午末段，粉线副手把“留气达标补贴”细则贴到出料口旁，字丑却大：

色带内运行满班，补贴记工分。偷拧阀、冲量、瞒报袋数——补贴清零，另处分。

有人嘀咕：“这不是养懒吗？少产能拿钱？”

副手硬着头皮回：“拿的是守门钱。门守住，以后田才有气。你想多袋，去顶氧线夜班。夜班顶满，电窗有余再议加产——加产也得林工点头，点头看色带，不看你牙痒。”

嘀咕的人闭嘴。有个记袋的女工小声说：“这样写，我睡觉踏实点。踏实了手才不抖。手抖会记错袋。记错袋比少产难看。”

夜里，化粮舱有人偷偷把进气阀拧半格——想“悄悄补产”。

报警响。

赵工锁定阀位，查日志，人抓到。年轻，眼睛红。

“我想……粉山好看点。”

铁柱没骂脏字。他把人带到墙前，指着“别吃绝”。

“好看粉山，换未来枯田，你负责？”

年轻工哭了。不是委屈哭，是怕哭。

“我错了。”

“错了就记。”铁柱说，“记过，调离进气岗三天，去循环水脏活。水是脸。你去搓脸。”

“是。”

处分贴出。没人觉得重。有人说：“该。留一口气比多两袋粉值钱。”

周师傅在材料间听到，对徒弟说：“看见没？规矩不是管人玩。是管住贪。贪粉和贪进度，一样能把未来吃空。”

徒弟嗯嗯。把“别吃绝”三个字焊进自己工具箱盖内侧，焊疤歪，却清楚。

小花晚饭加了一点点醋。酸香在食堂散开。有人问为啥。

“留一口。”小花说，“酸也是一口。别什么都吃淡了。”

有人笑。笑完认真吃饭。

粉线夜班交班时，副手把限流阀位拍照入档，双人签字。他说：“我手痒也得把痒按进手套里。手套里痒，色带外不能痒。”

地球周村长又来语音，这次短：

“留一口好。地里人懂。别叫外面那些键盘教你们种田。”

铁柱回：懂。

日志里他写得重：

CO?留一口。限流。粉少写墙。有人偷拧阀，处分。

平衡：粉线与命脸抢电，命脸优先，粉保底。

规矩公开。

仍戴罩。未摘。工程站≠城。

写完补一句：

这玩意儿能行——行在会过日子，不在一把吃光。

后半夜，林工在化粮舱看色带。二氧化碳读数贴在中线偏上。他给铁柱发：一口留住了。

铁柱回：守住。

被处分的年轻工搓了一夜循环脏活，出来点头：“我懂了。多两袋粉，换以后苗蔫，不值。”

“懂了就好。”铁柱说，“粉山好看，绿田更好看。绿田还远，门缝别关。”

化粮副手把奖金方案改了：少产不扣全额，留气达标有补贴。铁柱批：“别逼人用偷阀换饭碗。”

墙上“为留气少产”一栏，巧巧写得工整。有人拍照发家属群：金星会过日子。韩工转发只加一句：这才是工程，不是表演。

粉口少了两袋。副手喉结滚一下：“地球那边会不会骂慢？”

“骂就骂。”铁柱说，“气吃绝了，以后苗蔫，谁负责？我负责。负责就不许你拿偷阀换两袋面子。”

他写进交班最上一行：

留一口。少两袋。禁偷阀。违者下粉线。

氧线、水线、压线都伸手要人。人就这么多。班排不开，先砍粉线尖峰，不砍命脸。

命脸优先。粉保底。

绿田还远。门缝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