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三线班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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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紧，是算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赵工把三张表摊在主控长桌：压班、氧班、水班。每张表上人名稀稀拉拉，像秋后地里的苗。

“按规程，”赵工嗓子哑，“每线每班至少双人。交叉不能顶。一个人同时盯阀又盯槽，事故率翻倍。”

林工指着缺口：“缺口在夜班。缺口在水线。缺口在谁都会一点却谁都不专的那种人。”

会议室里空气发干。湿度丝抬了，人的心还是干。

铁柱没先骂人不够。他先把粉笔掰断，在板上画三列：

压｜氧｜水

架子｜命｜脸

“三线班表今天立。立了就跑。跑起来才知道哪里漏人。”

小军先报名：“氧线我顶一班。塔巡合并到交班空档，不并岗。”

“塔不能空。”铁柱说。

“不空。”小军说，“我压缩睡觉。压缩，不取消。”

小花把自己名字写进水线后夜：“厨房错峰。热食保证每班有一口。人空胃，误操作。”

周师傅点了一串焊工电工进压线：“阀是我的娃。娃不能交给生手独守。”

巧巧小声：“我能记三线账。不顶操作。顶账。”

“账也是岗。”铁柱说，“上。”

名册仍然缺。

铁柱看向后排几个“机动”：有人装睡，有人看鞋。

“机动取消。”铁柱说，“金星上没有机动。只有班。不愿上三线的，去干循环脏活，也是班。”

装睡的人抬头。

“我上水线。”一个说。

“我上氧。”另一个说。

还有人咬牙：“压线我跟周师傅。”

缺口补到“能转”，没补到“舒服”。

班表贴出去时，走廊炸了。

“我连上四个夜？”

“换。三天一轮，不是虐你。是人少。”

“粉线呢？”

“粉保底，单岗加远程监护。优先命脸架子。”

有人骂：“这是把人都焊在管子上。”

小花路过，回：“焊上比倒下强。倒下你看谁抬。”

骂的人噎住。

第一轮运转从中午开始。

压线半格微调，记录、复核、锁。氧线电解段按电窗拉起落下。水线冷凝与循环按节拍喷、停、清膜。

主控像三个心脏一起跳，节奏却不同。

通讯里全是短句：

“压稳。”

“氧段温正常。”

“膜压差爬了，预备清。”

“清。”

“伞窗还有四十分钟高位。”

“收到，氧拉满，水保底。”

“高位过了，氧降，水跟。”

人在走廊小跑。鞋底声比以往密。

下午事故险些成。

水线清膜时，氧线有人离岗两分钟去厕所，交接口令没喊清。槽温轻轻抬头。

报警黄。

林工吼：“谁的人？”

离岗的人飞奔回来，手还湿。双人里另一个在，但规程是离岗必须口头交接加牌。牌没翻。

停段。查。训。

铁柱到场，脸黑。

“命线。离岗翻牌。再犯，下岗回地球排队。”

“是！”

处分贴在班表旁。班表更刺眼。

晚饭时间被拆成三拨。食堂从不会这么像车站。

第一拨压线狼吞。第二拨氧线站着喝粥。第三拨水线带着湿手套进来，手套先不许碰桌。

小花敲勺：“手套放门口筐。洗手券按十五秒。吃完走人，别占座聊天。”

有人苦笑：“小花姐，比军营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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