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雾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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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见的不是仪器。

是巧巧。

她交班路过局部加湿廊的舷窗，脚步忽然钉住。手里的水账本差点击到玻璃上。

外面——准确说是廊外试验罩与云宫外壁夹层那一小片照明区——飘着一层极淡的东西。

不是烟。

不是灰。

像有人用看不见的布，轻轻擦过空气，留下湿痕。

雾丝。

巧巧张了张嘴，没出声。她跑。账本抱在胸口，跑到食堂门口，撞见小花。

“姐……你去看……”

“看什么？”

“像……像下雨前。”

小花放下勺，跟她走。

廊里灯开到最亮。喷嘴按节拍喷着。湿度丝早就不贴零。可“看得见”是另一回事。

看得见的那层淡雾，在灯柱里游，细，碎，马上又淡。

小花站在平台边，面罩内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说：“像老家春天早上的河面。”

声音通过内部通讯漏了出去。不是她故意。是有人开着频道。

全云宫像被针扎了一下。

有人往舷窗跑。有人问方位。有人喊别挤。铁柱在主控听到那句“河面”，手停在半空。

“哪段廊？”

“加湿试验段。”赵工已经调监控，“局部。很局部。浓度刚过可视阈值。别理解为金星下雨了。”

“谁说下雨了。”铁柱说，“去看。排队。每批五人。两分钟。别蹭设备。”

人还是涌。

纪律在雾丝面前薄了一层。小军在路口拦：“五人！多一个我关廊！”

队伍立刻老实。

第一批进去的人没欢呼。他们安静得可怕。有人伸手，手套什么也捞不着。有人只是看。有人喉结滚动。

一个焊工出来，眼睛红了。他骂自己：“操。跟个小孩似的。”

没人笑他。

第二批里有巧巧。她正式被批准再看一次。她站在原位，嘴唇抖。

“像下雨前。”她又说了一遍，自己的词。

然后泪下来了。面罩里，泪顺着脸颊流，她却笑。

哭和笑绞在一起，难看，真。

小花伸手拍她肩，隔着服，拍不实，还是拍。

“哭吧。”小花说，“这回盐值了。”

铁柱最后进廊。

他看了四十秒。雾丝在灯里像细银。很淡。一吹——其实没有风——只是循环气流一变，就散。

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湿了。”他低声。

不是湿度绿那种宣布。是自言自语。

林工在数据端冷静得像钉子：“可视雾丝。局部。可重复。电耗与喷量在账内。停喷三分钟会消失。不是气候奇迹，是咱们喷出来的。”

“喷出来的也是水。”铁柱说，“人要看见。”

“看见可以。”林工说，“别把看见写成金星变了天。”

“写成：雾丝。局部。像下雨前。”铁柱说，“到此为止。”

公告板很快贴出照片和四行字。

禁止项加粗：禁止对外称降雨。禁止称宜居。禁止摘罩。

地球那边还是炸。

短视频风控前，已经有人配乐：“金星的第一场雨！”

韩工气得连线破音：“你们管管出口径！”

铁柱把禁令照片甩过去：“管了。你把假标题锤死。我们喷的。局部。人还戴罩。”

韩工：“锤。周村长那边我同步。”

周村长语音很快到，只有一句：

“像下雨前就行。别叫雨。雨在后头。先让娃们看一眼润。”

铁柱把语音放给小花听。小花眼圈也红，却说：“村长明白。”

下午，雾丝成了士气药，也成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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