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摘罩纪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人急：“到底哪天？”

林工：“窗到了我会喊。喊之前你们睡觉。睡觉比猜日子有用。”

夜里，铁柱把面罩检查了三遍。

锁扣、密封、滤芯指示。都正常。正常也不能提前摘。提前摘是对七天绿表吐痰。

小花坐对面缝急救包的绑带，针脚密。“怕吗？”她问。

“怕。”铁柱说，“怕才写纪律。不怕的人写不出六条，只写一句‘没事’。”

“你先摘，我看着。”小花说，“你要是皱眉，我比医生先喊停。”

“你喊，我也听。”铁柱说，“听你的，听医生的，听表的。不听掌声。”

他把纪律纸的复印件折好，塞进胸前口袋。纸在心跳上，一下一下。

睡前，他又去墙前站了会儿。

左边氧表墙：失败、晕倒、抢修、回升。

右边摘罩纪律：谁先、顺序、医护、时间窗。

两边合在一起，才是金星的老实话。

老实话不是浪漫。浪漫留给以后真正能脱罩走路的人。现在只要不乱。

铁柱在日志写：

纪律贴完。人可先。罩未摘。。

地球那边会睡不着——那是他们的心。

我们的手，按在扣上，先别拧。

他回舱熄灯。走廊应急灯照着红胶带的圆，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眼睛还没睁。

睁眼的日子近了，可近不是到。

到了，才拧。

纪律贴出后两小时，又来一轮“抬杠”。

抬杠的人不是坏人。是急。急着证明自己不怕，急着给家里报喜，急着把七天绿表兑换成痛快。

“铁柱先摘我没意见，”有人说，“能不能同步直播全貌？让地球看见，也让骂我们吹牛的人闭嘴。”

韩工的远程声音插进来，像早就等着这句：“直播可以有，但按我的规矩：固定机位，禁止特写手抖和泪奔剪辑，禁止弹幕倒计时。谁把试验剪成英雄片，谁负责澄清。澄清写到你手酸。”

铁柱补本地规矩：“云宫内围观名单制。名单外的人看转播。转播延迟三十秒——三十秒够我们喊停时不把丑态实时扔全世界。丑态可以有，但先留给医护处理。”

有人撇嘴：“至于吗？”

“至于。”小花冷冷道，“你家里人要是正在吃饭，突然看见有人倒地，你负责解释？先把人稳住，再让世界看。世界不急这一分钟。”

撇嘴的人闭嘴。

医务组把急救流程演了两遍。

第一遍手生。第二遍顺。顺了还不够，林工要求第三遍：故意设置“铁柱摘后皱眉不说话”的情景，看谁先喊停。

小花第一次就喊了。医生第二次也喊了。小军在外控第三次补了一刀：通道灯切红，表示中止。

“三道停都要有。”铁柱说，“一道失灵，还有两道。我是人，人会硬撑。你们得比我硬——硬在喊停上。”

赵工举传感器平板：“我这是第四道。数不对，我直接切断圆外广播里的‘继续’提示。提示一切，只留‘回罩’。”

“好。”铁柱点头，“提示词也纪律化。不许有人喊加油。加油两个字在这时候是催命。”

现场有人愣。愣完，把嘴边的加油咽回去。

咽回去就对。

红胶带圆画完后，铁柱用脚在圆外量了担架转弯半径。

量完让人把障碍箱挪走两米。“两米看着空，空才能抬人。抬人的时候你再心疼那两米地方，就晚了。”

小军带人清通道，清得像打仗前清射界。射界空了，心才实。

巧巧把车间短停预案贴在机台：摘罩窗前后各十五分钟稳态，禁止排杂作业。谁为了赶粉触电波动，谁写检讨贴氧表墙——贴在失败旁边，当新病例。

“吓谁呢？”有人笑。

“吓还想浪的人。”巧巧不笑，“绿表刚过，最浪。浪完就倒。倒过一次，够了。”

深夜，纪律六条被抄成小卡片，发给名单内每个人。背面是铁柱多写的一行：

先做人，再做第一口金星空气的人。

小花说：“这行好。好在不神。神了就假。”

铁柱：“韩工要压神化。我们自己更要压。压到只剩流程。”

他把卡片塞进面罩袋。拉链拉上，像把明天的动作先锁住。锁住不是不干。是不提前干。

临睡前，铁柱对着小花又把六条背了一遍。怕明天手抖时脑子空白。空白时嘴里要有词：回罩、停、听医生。

小花点头：“你要是装没事，我按你肩。按肩就是停。”

“按。”

两人对了一下拳。拳很轻。

走廊里有人摸到氧表墙的旧疤，又摸到纪律纸的新钉：“疤还在，规矩也在。在，才敢等。”

等的不是神话。是表、是窗、是医护说可以的那一声。

扣还在。在，就还没到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