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渠漏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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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点在夜里变大了。
不是慢慢大。是“砰”一声轻响——压袋滑,膜边掀,细水变成线。线啃土。土软。软了更漏。
巡渠的老陈嗓子劈了还在喊:
“漏了!田头弯!快!”
警报不是氧警。是水警——简易的,锣+通讯群。锣一响,该起的人起。不起的,早晨扣分。
铁柱套外套就往外冲。
小花抓应急灯、堵漏包、手套。赵工抱着备用膜卷。周师傅拎钎和沙袋。老顺赤着一只脚塞进靴,另一只脚跳着塞——塞完也跑。
“水是命!”老顺吼,“漏进焦土,土喝了,苗还没种就先死一回!”
豆豆想跟,被巧巧拦在食堂门口:“小孩不进漏点!你守锣,再响你敲第二遍!”
豆豆眼睛红,点头,抱住锣槌。
现场难看。
田头弯处,膜像被牙咬开一道。水在黑地里发亮,亮成一小片脏湖。脏湖往低处爬,爬向试验田蓝线内。
“先停上游!”赵工喊。
城侧阀关。泵停。进水断。断了,漏还在淌——罐里和渠里的残水。
“残水也是水!堵!”
堵的办法土。土管用。
沙袋压。土袋压。备用膜盖。周师傅用膝盖顶着膜边,手按,骂:
“金星日头把胶咬酥了!酥了还不巡!巡到了还好——晚一刻,田头罐见底!”
铁柱跳进湿泥里。泥烫。烫也跪。跪着把膜边塞回去,塞进槽,压袋,再压石。
小军在外围拦人:“非堵漏组退后!滑倒砸人比漏水还可恶!”
石大山从矿向跑来,站在黄旗外喊:“要人吗?要人我进!不挖,只搬袋!”
铁柱:“搬!黄旗外的袋搬进来!旗内你别刨地——只放袋!”
石大山如释重负,扛袋小跑。袋沉。沉他也跑。
堵了四十分钟。
线状漏变成渗。渗变成湿印。湿印被围住。
赵工把探灯贴膜下照:“裂口找到了。日晒+接口拉应力。白天小渗是信号。信号我们标了,夜里还是咬开——说明压袋不够,接口要加强。”
林工在通讯里问:“泡到氧侧没有?”
小军量距离:“没有。黄旗还干。干就好。”
林工:“好。泡到氧基,今晚就不是水账,是命账。”
石大山扛最后一袋压上,喘着说:“水比矿吓人。矿还能看得见。水会钻。钻到哪儿哪儿软。”
周师傅:“所以压实。实了它钻不动。钻不动人才能睡。”
铁柱让人再巡上游两遍:“上游阀死死关死。关死人再碰,记过。碰开了二次漏,我不轻饶。”
水停了,人没停。
翻修。
把坏膜段裁掉。裁得手稳。稳完接新膜。接缝用热熔+压条。热熔在夜风里难。难也做。做完冷却。冷却再加压袋,袋上再压石,石上插巡旗——红旗,夜巡加倍。
老顺蹲在旁边,手伸进湿土搓:“土喝了水。喝了就板。板了以后改土多一道工序。多就多。总比渠废强。”
铁柱:“账上记:水损估算。”
赵工报数,声音平,平里有疼:
“残水+漏失,大约等于试验田三天配额。生活侧再紧一天补回来。补的办法:限令升一档,洗漱牌减半,厨用水按最低,回收加一班。”
有人在外围吸气:“减半?明天脸都洗不了?”
小花:“洗脸用湿巾定额。定额外,忍。忍一天。一天换一条渠的命。换得值。”
那人骂了句脏的,又骂自己:“……值。我闭嘴。我报名回收班。”
修好的画面不浪漫。
灯下,新膜反光。压袋像一排丑牙。红旗在夜风里抖。
可水不再跑。
田头罐液位停在低位。低,还在。在就行。
老顺拿水位尺量完,哑着嗓子:
“修好了。我认。漏是真的,堵也是真的。真比吹强。”
周师傅一屁股坐地上,不问烫:“我这膝盖……金星的水比人会咬。”
赵工:“膝盖回去消。消完写工序:接口加强条全渠段补。补完再通大水。大水今晚不许。”
铁柱拍板:“今晚只保压观察。观察绿了,明天小流量。小流量稳了,再谈田用。”
小花清点物资:备用膜还剩几卷,沙袋还剩几,手套破了几双。
“破的扔。扔完补库单。库单不写,下次漏了你裸手捂,捂出烫伤。”
有人举手:“我报损三双。”
“报。报了才有下一批。”
反应从四面来。
韩工被叫醒,听完简报,没骂人,先问:“人伤没有?”
“擦伤两处。烫伤轻一处。无骨折。”
“好。水账紧一天我这边同步地球说明。说明写抢修成功,不写‘惨败’。惨败会引出一堆指挥。指挥多了,你们更漏。”
周村长语音带着刚醒的沙:“漏了能堵,就是本事。村里渠也漏过。漏过的人知道,夜里下去的才是自己人。”
红家后勤来字:“紧一天就紧。别为了面子开阀。面子漏起来比膜快。”
食堂里,巧巧已经在改明日本:
“粉票不动。水牌动。动完贴门。骂的人来找我。找我我给看漏点照片。照片比嘴硬。”
豆豆在锣边等到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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