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规矩五张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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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还拍桌。拍桌可以。镐放下。放下我跟你聊。不放,小军清你。”
镐放下。砰。
壮汉喘:“我是急。急着出活。出活才像男人。”
石大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男人不是乱镐。乱镐是祸。我石大山在矿上混半生,半生学会一句:该停的时候停,比傻挖多活几年。金星更是。你要出活,先出证。证下来,我跟你一起挖——挖在线里。”
壮汉盯他,半晌,点头:“……行。我办。办完你说话算数。”
石大山:“算数。不算数你锤我。”
窗口外有人小声:“这石师傅行。”
有人服:“纸不是卡人,是卡祸。”
有人仍骂:“麻烦。”
骂归骂,队列没散。散的人回头看氧厂新刷的黄线,又排回来。
第一批证发完,公示栏贴名单。
名单短。短好。短说明严。
用电证给了维修班、食堂、医疗。私人加热器零批准。
用水证绑定工位与家庭牌。
护塔证只给塔班与指定检修。
种地证:老顺+三名改土预备。
采矿:零张正式证。只有观察备案三人,含石大山。
铁柱当众宣布:
“有证才动铲。无证动铲,铲收,人记过。记满,回港湾重走二十四小时。再满,评估回遣。回遣不是威胁。是保城。”
全场安静两秒。两秒后,有人鼓掌。掌声不齐,真。
公示栏下,有人抄名单,有人拍照。
小花:“拍可以。改名单不行。改了,你进纪律。纪律比纸硬。”
抄的人说:“我抄给我家看。家问金星乱不乱。我回:不乱。有纸。”
代价在“慢”。
有人抱怨效率:
“手续多了,活慢了。”
林工:“慢比死强。死一次,效率归零。”
赵工:“慢是把昨夜的慌写成白天的规矩。规矩在,慌少。”
小花把五张样纸过塑,钉死:
“纸会旧。旧了换。换不掉的是那句:有证才动铲。”
下午加了一场“背纸”。
不是考试羞辱。是抽查。
小军拦路问三个过路的:
“禁挖三条?有证才动铲是哪五张?用水私接一次怎么罚?”
两人过。一人卡。
卡的人当场站墙根背。背会了放行。不会,补课室坐半小时。
“半小时不长。”小军说,“比你无证动铲被回遣短。”
那人背会,出来时对同伴说:“纸不厚。厚的是后果。”
港湾进门处,五张纸被摸得有手印。
新人下船先摸。摸完再进二十四小时流程。流程里加一项:指纸朗读。朗读完签字。
“签字不是走秀。”小花说,“签了,别说没看见。没看见是你闭眼。闭眼进班,班出事,你解释不通。”
有家属远程问韩工:“证是不是卡穷人?”
韩工回公开栏:“卡的是祸。穷人领证渠道一样。一样公开。公开里没有‘有钱免证’。有钱免证的地方,不叫金乌。”
周村长转发:“这话我喜欢。喜欢就贴村里。贴了,谁想走后门来金星乱镐,先过我。”
夜里,铁柱看着两处墙。
五张纸在灯下白得晃眼。
“这玩意儿能行。”他对小军说。
小军:“能行。有人已经拿种地证眼热。眼热可以。催大田不行。大田要水要电要人。人先把底饭吃明白——粉是底。底之上,才是菜。”
铁柱:“明天食堂账。账上决议。粉不能当唯一未来。未来要有叶。”
老顺路过,敲了敲纸角:“纸我服。服了我就按纸走。走出去的第一锄,是改土,不是撒籽。籽还早。”
石大山在采矿备案名下按了个手印:“手印在。铲还在库。库门钥匙不在我腰上——挺好。挺好才活得长。”
窗外,塔尖灯亮。氧表稳。渠在。路在。线在。
纸也在。
纸在,铲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
爹是规矩。
规矩贴完的头一夜,就有人试刀。
东门临时库外,两名新来的壮劳力扛着取样锤,没证,想“先摸两下石头”。小军的人把锤按回地面,锤柄磕出火星似的一声闷响。
“证呢?”
“明天办——”
“明天办的人,今晚别摸。摸了,锤扣下,人去补课室抄五张纸。抄满,再谈明天。”
两人脸白。抄。抄到第三张手软。软完还得抄。抄完签字:无证动铲=祸。
小军把锤锁进柜,钥匙扔给石大山:“你的娃。锁你管。丢一把,你自己上墙。”
石大山接钥匙,没笑:“好。丢了不用你找。我自己撕名单。”
铁柱听完汇报,只加一句上墙:
纸贴夜,锤试刀。刀没砍进人,砍进规矩。规矩赢,城才活。
规矩是为了让金乌从“能站住”变成“能过日子”。
过日子从下一顿饭的账开始算:粉是底饭,菜要自己长。
五张纸贴在港与食堂:种地证、采矿证、用水、用电、护塔。有证才动铲。
底饭不乱发,铲子不乱跑——两样钉死,才配谈改土、谈真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