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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误打误撞入军营 ,校场比武震三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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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丛里的风忽然停了,芦花不再摇晃,整个河床像被人按住了呼吸。薛刚的手还握着枪杆,指节泛白,盯着徐伯那张瘦长的脸看了好一阵。

你是谁?

徐伯没接他的话,又从壶里抿了口酒,咂巴了两下嘴,像在品什么陈年旧酿。我是谁不打紧,打紧的是你接下来去哪儿。他把酒壶搁在膝上,慢悠悠地拨弄壶盖,武功镇你是待不住了。往西走六十里,延州城,那里驻着一标人马,守将是安西节度使麾下的一个折冲都尉,姓孟,叫孟怀安。这人我听说过,军纪严明,不盘查细问,正是你避风头的好去处。

薛刚没答话,目光在徐伯脸上逡巡。老者的神色坦荡,不像有诈,可方才酒楼里那三下三通鼓敲得太巧,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为何帮我?

徐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把竹笠重新扣在头上。你爷爷当年帮过我一把,我今儿还你半壶酒、几句话,算扯平了。他转身往芦苇丛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偏过头来,记住了,延州城校场三日之后点兵选勇,你要去就赶早。背上的家伙事儿藏好了,别让人一眼瞧出长短来。

话音落下,人已经没入了芦苇深处,脚步踩在干沙上沙沙地响,渐渐远了。

薛刚在河床边又坐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芦花染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把徐伯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最后把枪重新裹好,站起身来。

延州,他打小在地图上看过那个地名,在薛家旧宅的舆图上标着一个小小的黑点,旁边注着西北咽喉四个蝇头小楷。如今倒真要去了。

他连夜赶路,第二日午后便到了延州城下。城墙比武功镇的土围子高出一大截,青砖到顶,城门洞子上头嵌着一块石匾,刻着二字,笔力雄健。城门口的兵丁果然不似寻常关卡的守卒那般盘诘,只是打量了他两眼,见他背着裹布长物,问了句干什么的,他答,那兵丁便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延州城内比武功镇又大了不止一倍。主街宽得能并排走三辆大车,两旁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幌子密密地挑出来,绸缎庄、粮铺、铁匠铺、酒肆,看得人眼花。街上走的多是穿短褐的军汉,三五成群地晃悠,有的腰里别着短刀,有的肩上扛着弓,一个个膀大腰圆,走路带风。

薛刚寻了间僻静的小客栈住下,跟掌柜的打听了校场点兵的事。掌柜的说是有这回事,后日一早,东城校场,都尉孟大人亲自主持,选的是各营递补的队正、旅帅,不拘出身,只要有真本事就能上。

小学生也要去试试?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他这瘦条条的身板,笑着摇了摇头,校场上比的可是真刀真枪,掀石锁、开硬弓、马上步下的功夫,没两把刷子可上不去。

薛刚笑了笑没说话,回房把枪上的靛蓝布拆了,重新用灰粗布缠了一道,又把那枚铜钱在掌心里握了握,心里默默把两个字念了几遍。师父取的化名,说他这辈子得刚毅沉潜四个字才能保得住性命。

第三日清早,东城校场。

校场足有半个坊市那么大,黄土夯得溜平,四角插着各色旗帜,风一吹呼啦啦地响。北面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几案椅子,案上搁着令箭、签筒、茶盏,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将官正坐在案后,面方耳阔,颌下一把短髯,正是折冲都尉孟怀安。他左右各站着两个披甲校尉,腰杆笔挺,目不斜视。

台下已经聚了三四百号人,有穿号衣的现役军士,也有短褐布鞋的平民汉子,三三两两地站着,交头接耳地议论。薛刚混在人堆里,把枪靠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自己捋着袖子往前凑了凑。

辰时三刻,一声锣响。孟怀安从案后站起来,声音洪亮得像洪钟,隔着半个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选勇,不论出身,只较本领。三场比试——举石锁、射靶心、步下较技。三场皆优者,擢队正;占两场者,补伍长;中一场者,入营充兵。有敢弄虚作假的,逐出校场,永不录用!

底下的人群顿时嗡地躁动起来。薛刚听见旁边两个军汉在嘀咕:去年选过一次,三场全过的一个没有,今年怕也难。

难什么,你没看见那边那个黑塔似的?那是左营的张大锤,去年就差一步,今年准能上。

薛刚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站在人群前头,膀阔腰圆,两条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正在那儿把拳头攥得咔吧响。

第一场举石锁。校场中央摆着三对石锁,从小到大依次排开:最小的约莫八十斤,中间的百二十斤,最大的三百斤。规矩是举最小的过顶算中,举中间的过顶算良,能举最大的过顶且坚持三个呼吸的算优。

前面排了二三十个人,大多举了最小的就算完了,也有几个能举中间的,憋得脸红脖子粗,摇摇晃晃地举过头顶又赶紧放下。轮到张大锤的时候,他走到最大的石锁前,弯腰一捞,吐气开声,地一声把三百斤的石锁举过了头顶,面不改色地站了足足五个呼吸才放下,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来。四周围观的一阵叫好,高台上的孟怀安也微微颔首。

薛刚排在靠后的位置。轮到他上场的时候,他先走到最小的石锁前——有意放慢脚步,腰也不弯,伸手搭住石锁的提手,轻轻一提就过了头顶,像提一壶水那么容易。旁边有人了一声,目光纷纷聚了过来。

他又走到中间那对石锁前,照旧是单手提,照旧是轻轻松松过了顶。这下连高台上坐着的校尉都坐直了身子。

最后走到最大的石锁前,薛刚深吸了一口气,双膝微屈,腰背一挺,双手扣住石锁的两耳,猛地向上一送——三百斤的石锁地一声升了上去,稳稳地悬在头顶,纹丝不动。他咬着牙站了三个呼吸,又加了两个呼吸,才将石锁缓缓放下,落地时声响极轻,像放下一只木箱。

校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有人喊好大的力气,有人咂舌说这小子看着精瘦,怎么手底下这么有劲儿,连张大锤都转过头来多看了他两眼,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孟怀安在高台上招了招手,旁边一个校尉便提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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