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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误打误撞入军营 ,校场比武震三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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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射靶心。靶场设在校场东侧,五十步外立着三个草靶,靶心只有拳头大,涂了红漆。每人三支箭,中靶心一次算中,两次算良,三次全中算优。

这回薛刚排在张大锤后面。张大锤取了弓试了试弦,砰崩响了两声,然后搭箭拉弓,姿势倒是标准,只是第一箭偏了靶心三寸有余,第二箭中了靶心边缘,第三箭总算正中红心。他放下弓,脸上有些讪讪,抱拳朝四下拱了拱。

轮到薛刚时,他接过弓来,手指一搭弓弦便觉得这弓软了些——他练枪时师父也教过射术,骊山上的弓比这硬了不止一筹。他略一沉吟,搭箭拉弓,弓开如满月,手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地钉在靶心正中央,箭羽犹自颤动。

第二箭、第三箭,如法炮制,三箭全中红心,且每一箭都紧挨着前一箭,三支箭挤在一起,像一朵铁花。校场上又是一阵骚动,这回连那些原本没精打采的老兵都凑过来看了,纷纷点头咂舌。

孟怀安从案后站了起来,手撑着案面朝薛刚这边望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拧着,不知在想什么。

第三场步下较技,规矩最简单,也最凶险——校场中央画了一个大圈,守擂者站在圈内,攻擂者轮番上阵,出圈者输,倒地不起者输,认输者输。不限兵器,可以用木刀、木枪、拳脚,但不得下死手。

这轮报名的有十几个。张大锤第一个站进了圈里,一把木刀横在胸前,威风凛凛。接连上去了三个,都被他三招两式逼出了圈外,有一个还被他一脚踹在胸口,跌出去老远。他正在兴头上,朝台下喊:还有谁?

薛刚从槐树底下解下他的枪,剥了灰布,露出一根白蜡杆子——他特意提前换的,枪头卸了,只用杆子。他提着杆子走进圈内,朝张大锤抱了抱拳:请指教。

张大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了:方才举锁射箭你是有一手,可这近身较技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小兄弟,当心着。话音未落,木刀已经劈面砍来,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薛刚后撤半步,白蜡杆子竖起来一架,地一声格住了刀身。那杆子是白蜡木芯裹了竹篾缠了麻绳的,韧劲儿极好,这一格把张大锤的刀弹开了半尺。张大锤了一声,刀势一变,横着扫向他的腰肋。薛刚杆子往下一沉,使了个字诀,杆梢贴着刀身一带,把那股横劲儿引偏了方向。两人在圈内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张大锤的刀越砍越猛,薛刚却只守不攻,脚下踏着碎步在圈沿上转,身形灵动得像一条泥鳅。

高台上的孟怀安忽然了一声。旁边校尉凑过来低声说:大人,这年轻人的步法……

孟怀安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目光却紧紧锁在薛刚脚下,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圈内这时有了变化。张大锤久攻不下有些心急,一刀劈空之后露出了胸口一个破绽,薛刚杆子一抖,枪法里的字诀使了出来,杆梢如蛇信一般在张大锤手腕上一啄,地一声脆响,张大锤的木刀脱了手。紧接着薛刚杆子往回一抽,变点为扫,杆身贴着张大锤的小腿横着掠过去——用的是那天在酒楼里对付绸衫汉子的同一式化在杆上。张大锤重心一失,整个人往后仰倒,脚后跟已经踩在了圈线上。

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子,低头一看,一只脚已经出了圈,呆了呆,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子服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有人吹起了口哨。薛刚收了杆子,抱拳朝张大锤躬了躬身,额上已是一层细汗。

接下来又上了两个挑战的,薛刚都用巧劲儿将他们逼出了圈外,没伤着一个人。第三场再无挑战者,校场上的军士们看他的眼神已经跟方才大不一样了——方才举锁射箭只当他是力气大、准头好,如今亲眼见了他步下较技的身手,才知道这是个有真功夫的。

孟怀安从高台上走下来,身后的校尉捧着册子跟着。他走到薛刚面前站定,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手里的白蜡杆子上停了停,又落到他脸上。

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刚毅。

哪里人?

骊山脚下,农家出身,自幼习武,想来军中讨口饭吃。

孟怀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三场皆优,擢队正,拨入左营,归张大锤辖下。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那杆枪,明日到营中武库领一根铁枪头配上,白蜡杆子轻了,不称手。

薛刚心头一跳,低声道:谢大人。

孟怀安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偏过半个身子,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延州营里不讲出身来历,只讲本事。你既有这个本事,往后好好干。说完便抬步上了高台,不再看他。

校场上的人群渐渐散了。张大锤走过来,一把搂住薛刚的肩膀,热乎乎的掌力拍得他肩膀发麻:好兄弟!往后咱们就是左营的弟兄了!走,哥哥请你吃酒去!

薛刚被他搂着往校场外走,日头正好当空,照得黄土校场上一片明晃晃的金色。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孟怀安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白蜡杆子——他明明藏了枪法、藏了路数,可孟怀安最后那句配个铁枪头,像是已然看穿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穿。

他收回目光,跟着张大锤走进了延州城熙攘的街市里。身后校场的旗帜还在风里呼啦啦地响,像一匹扯不尽的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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