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初阵薛刚用奇谋 ，火攻破敌第一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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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昨夜那一仗，打得可真漂亮。”

“周监军辛苦了。”李孝逸勒住马，从上往下看着他，“监军觉得昨夜那一仗，是咱们打输了？”

周兴沉默了一阵：“是输了。”

“不，还没输。”李孝逸目光冷峻，“输的只是第一阵。九焰山的底牌露了这一张，下一回就不灵了。你我都还活着，大军的主力还在，这一仗远没到论输赢的时候。”

他说完纵马而去，马蹄踏过焦土，扬起一阵带着烟火气的灰烬。

九焰山上，薛刚在聚义厅里看着罗英将缴获的弩机一具具抬进来。三十余骑夜袭，带回来的战利品堆了小半间屋子：弩机十二具，箭矢三十余捆，还有两箱未开封的火油。秦雷清点完毕，报了个数，然后咧开嘴笑了。

“大帅，周兴那厮怕是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三千人进谷，烧得只剩下不到一千，我看他回去怎么跟武三思交代。”

薛刚没笑。他坐在案后，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面烧出几处焦痕的“忠义”旗上。徐策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飞鸽传书，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薛刚问。

“长安那边来的消息。”徐策将纸条递过去，“狄仁杰在宫中进言，说初阵失利主因在监军冒进，请朝廷重议攻守之策。武则天压了三天没批，但李孝逸告急的折子今早刚到，她看了之后——”

“怎样？”

“她单独召见了武三思。”徐策的声音放低了，“武三思出宫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李孝逸初阵大败的消息一报上去，周兴这个监军怕是留不久了。武则天若要临阵换监军，那便是打了武三思的脸。”

薛刚将纸条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进案前的铜盆里。他抬起头，窗外九焰山的晨光正一寸一寸地爬上来，将昨夜烧过的焦痕照得清清楚楚。

“换一个监军也好。”他说，“总比周兴好对付。”

徐策看着他：“大帅昨夜布阵的时候，有几分把握？”

“三分。”薛刚老实回答，“祖母留下的阵图我只学了五六成，布出来的也就三四成火候。好在李孝逸第一次见这个，再加上周兴那头先乱了一步，才让咱们捡了便宜。下一回，可没这么容易了。”

徐策没再说话。他走到厅门口，看见山下那条溪谷方向的焦土还在冒着余烟，但寨子里已经有人开始下山去收拾了。陈渊带着二十几个人，扛着铁锹和麻袋，沿着山道往下走，准备把那几段烧塌的暗渠重新挖通。

“大帅。”徐策忽然回头，“李孝逸说‘这一仗没到论输赢的时候’，这话不假。他退兵二十里，是在重新布阵。下一回，他不会给咱们近身烧粮的机会了。”

薛刚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厅中那幅摊开的地图前。他的手指点着九焰山以南那二十里的空白地带，然后在某个位置停下——那里是官军新扎营的位置，背靠一座小丘，三面开阔。

“徐先生，你说他下一回会怎么打？”

徐策走回来，在地图另一边站定。“我会先把咱们那套沟壑填平，然后以弩阵压住正面山口，不给你出寨的机会。再用偏师截断你下山取水的路，围而不攻，活活困死。”

薛刚看着徐策指的那个位置，半晌没有说话。窗外传来罗英带人操练枪法的呼喝声，一下一下，节奏如鼓。

“那咱们就让他填不了那个沟。”薛刚说，声音很稳，“今夜再烧他一回。”

徐策看着他，眉头微挑：“大帅的意思是——”

“让他以为咱们只会半夜烧粮。”薛刚抬起头，目光落在寨墙外层层叠叠的山脊线上，“他提防的是夜半火箭，咱们偏白天动手。”

徐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凌烟阁那二十四人，当年也是这样打仗的？”

“不知道。”薛刚也笑了一下，“但祖母留的阵图里还有一条，叫做‘昼伏夜动、以少胜多’。她说打仗这件事，不在乎人多人少，在乎对面的人猜不猜得到你下一步走哪儿。李孝逸现在猜的是夜，那咱们就走白天。”

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徐策：“让马充天亮之前把人撒出去。这一回不用火攻——我要他营盘里的水。”

徐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目光凝住，然后点了点头。

九焰山上的号角再次吹响的时候，寨门大开，一队人趁着晨雾未散悄然下山。脚步声被山间的溪水声盖住了，几乎听不见。

而二十里外的官军大营里，李孝逸正在重新部署防线，全然不知九焰山上的新一轮谋划已经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