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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捷报传遍关中地, 薛刚之名震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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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马快。九焰山下的火光还未彻底熄灭,从邓州到襄阳,从长安到洛阳,茶楼酒肆间已满是议论。一个叫薛刚的名字,像深秋刮过关中的北风,一夜之间灌进了每一只耳朵。

最先炸开的是邓州城。那日清晨,城门刚开,几个贩布的商人从南边赶回来,在马市上卸货时说起九焰山的事,说三万官军被一把火烧了粮草,狼狈退兵二十里,带去的三千石军粮连一粒都没抢回来。起初没人信,直到午后官道上果然有败兵零散经过,盔歪甲斜,有的还拄着烧焦的枪杆当拐杖。邓州知府亲自登城望了一回,回衙后把门关了一整天。

消息继续往北传。

长安城内,西市胡商的驼队把这些话带到了酒肆,酒肆里的闲汉又传给了坊间的妇孺,不出三日,连曲江池畔踏秋的仕女都知道了。有人说薛刚身高丈二,单手举鼎;有人说那晚九焰山上起了仙雾,是樊梨花的魂魄显灵,把官军的眼睛蒙住了;还有人说薛刚手中那杆枪是薛丁山征西时用过的神兵,能自己飞出十里取人首级。传得最玄的一版是:李孝逸的帅帐被一支从雾里飞来的箭钉穿了帐顶,那箭上绑着一条白绫,写着“薛家三代忠良,今日讨还公道”,李将军看完便吐了一口血。

话虽离奇,却无人愿意戳破。长安城的百姓太需要这样一个故事了,尤其是一个姓薛的故事。

与民间沸腾的议论相反,太极宫内的气氛沉得像一潭死水。武后连着三日未曾早朝,只在中殿召见数名近臣。据内侍私下相传,那日武三思从宫中出来时,袍袖抖得厉害,在丹凤门外险些被门槛绊倒,随行的小太监扶了半天才站稳。而周兴被一道密旨连夜召回了长安,监军之职由兵部侍郎张柬之暂代,消息传到军中时,周兴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第四日黄昏,一封署着“狄仁杰”三字的奏书被递进了宫。狄仁杰在疏中没有提九焰山大捷,也没有提薛刚,只写了一桩看似无关的小事:京兆府近日查获了一批私运的铁器,贩子供称是“往南山去的”,南山正是九焰山以北二百里的秦岭支脉。狄仁杰请旨严查沿途关隘,以防铁器流入贼手。

武后看完奏疏,沉默了很久。

“狄卿这是替朕找台阶。”她对身边的上官婉儿说,“他说‘查铁器’,意思是朕该把南边的关口封住,把薛刚困在九焰山里。可如今这台阶,朕是下还是不下?”

上官婉儿捧着茶盏,斟酌着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若封关,便是认了九焰山那伙人是‘贼’,认了朕这朝廷拿他们没办法。朕若不封,狄仁杰的话便白说了。”武后将奏疏合上,搁在案角,“他是在提醒朕,这一仗不能再打了。三万大军一夜间烧了三千石粮,再打下去,户部拿什么填?”

上官婉儿没有接话。

沉默片刻后,武后忽然笑了一声:“当年薛丁山征西,十万大军围着锁阳城打了三个月,朕在洛阳听了三个月的捷报。如今他孙子带着两千人就把李孝逸三万人弄了个灰头土脸,这倒是报应。”

她说这话时语气听不出喜怒,上官婉儿低着头,只当自己没听见。

九焰山上,薛刚并不知道长安城里的这番对话。他正站在寨墙上看马充带人回来。

马充是寅时出去的,带了五十个人,每人背着一只羊皮水囊,腰里别着短铲和竹管。他们沿着九焰山西麓的暗渠摸下去,绕过了官军新设的几处哨卡,在天亮前摸到了官军营地上游的那条溪水源头。溪水从一道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半亩大小的浅潭,官军取水的皮筏子就系在潭边的柳树上。

马充没动那些皮筏,他只是带人在潭水上游的渗水缝里塞了十几包用油纸裹着的药粉。药粉是陈渊配的,用的是山里的苦参根和一种叫“醉马藤”的草籽,磨碎了拌上桐油,遇水便慢慢化开。人喝了顶多闹几天肚子,战马喝了却会四肢发软,走不动路。

“都塞严实了?”薛刚问他。

“塞严了。”马充摘掉头上的草屑,脸上被荆棘划了几道血痕,但眼睛亮得很,“我带人在上游守了半个时辰,亲眼看见官军的皮筏子打了水回去。陈渊说那药两个时辰才发作,算着时候,正好是他们午间喂马的当口。”

薛刚点了点头。他没多问,只是转身走进聚义厅,在案后坐下。桌上摊着一封信,是今早从邓州方向送来的,信上没有署名,但字迹他认得——是当年薛家在长安时的一位旧部属,如今在邓州做书吏。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城中皆知九焰事,民心向背,已判然矣。”

徐策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封信,封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铜印,印纹是一只展翅的隼。

“襄阳来的。”徐策将信递过去,“襄阳水军统领刘仁轨的侄子,说愿意暗中接济咱们一批弩箭和火药,不要钱,只要咱们打下邓州之后把城里的盐仓分他一半。”

薛刚展开信看了,没有立刻回应。他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压着那枚隼形印纹,沉默了一会儿。

“徐先生觉得这人靠得住吗?”

徐策在他对面坐下:“刘仁轨是李唐旧臣,武后夺位那年他称病辞官,回了襄阳老家。他侄子叫刘景,现在襄阳水军里做押粮官,手里管着半个水师仓库。这种人要的是日后一个交代——万一咱们真成了事,他便是从龙之功。若不成,他损失的无非是几船军械,对外只说被盗便是。”

“那就给他回信。”薛刚说,“告诉他盐仓的事可以谈,但弩箭我要双份。另外问他能不能弄到火药,不是做烟花的那种,是开山用的那种。”

徐策记下了,起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大帅,还有一件事。今天山下又来了三个人,说是从商州过来的,带的信物是——”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旧的玉佩,放在桌上,“这个。”

薛刚拿起玉佩。那是一块青玉,雕的是麒麟衔芝,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李”字。他认得这玉佩,小时候在长安薛府见过相似的,是李唐宗室子弟常佩的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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