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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薛芷遇青年才俊 ,乃故人程家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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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样。”程越正色道,“我那马是九焰山上散养的,吃的是黄芪和甘草,跑起来蹄子带风。你摸摸那脊背——”他比划了一下,“一掌宽,驮个二百斤的人还能蹿沟。”

薛芷斜眼看他:“你到底是来贩马的还是来吹马的?”

程越嘿嘿笑:“都贩都贩。”

吃到后半截,薛芷想起来正事:“你程家不是跟长安朝廷有些来往吗?怎么想起跑洛阳贩马了?”

程越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嗐,还不是我爹。我爹说程家这些年守着九焰山那点老底,路越走越窄,让我出来走走,见见世面,顺道看看有没有能搭上手的营生。我祖父一开始不愿意,说我毛还没长全,出去丢人。我爹说‘你当年不也十五岁就出门贩私盐?’我祖父不吭声了。”

薛芷差点把酒喷出来:“你祖父贩过私盐?”

“就贩了两回,第二回让我祖奶奶逮住了,跪了一宿搓衣板。”程越说这话时一脸坦然,显然程家的家史在九焰山也是公开材料。

薛芷乐了半天,忽然想起她叔父那封信——她叔父说让她去凉州看看“之”字渠,可没说不许在半道上捡个人。程越这身手,马球场上能跟她打个平手,九焰山程家的底子,人品应该差不了。凉州那边薛蛟正缺人手,屯田校尉管一千多号人,光靠赵都头一个老军哪够?

“程越。”薛芷把酒碗一搁,“你贩完马,接下来干什么?”

“没想好。我爹说让我往西走走,看能不能去河西碰碰运气。”

薛芷一拍桌子:“巧了。我正要去凉州看我堂弟,他在那儿管屯田,正缺人手。你程家跟我们家这交情,去了还能亏待你?管饭,有肉,马随便骑,就是活儿累——挖渠、犁地、沤肥,你怕不怕?”

程越把胸脯一拍:“程家子弟还怕干活?我十二岁跟我爹进山伐木,扛着二百斤的松木走十里地——”

“行了行了,知道你力气大。”薛芷给他碗里又添了酒,“那就说定了。你马贩完了跟我走,路上给我讲讲你祖爷爷当年在九焰山的事——我叔父老念叨,可他自己讲得颠三倒四的,我听着都替他着急。”

程越痛快地应了。俩人碰了碗,仰头干了。

当晚薛芷给薛刚写了封信,就三行字:

“叔父,路上捡了个程咬金的玄孙,叫程越,马球打得好,人也不赖,我带去凉州给薛蛟帮忙。您要是不同意,赶紧让人追我——追不上我可就带走了。”

信发出去,薛芷和程越第二天一早就出了洛阳西门。程越那二十匹铁青马还押在胡商手里,他留了个伙计看着,自己先跟薛芷走。俩人并马而行,程越有一肚子九焰山的典故,薛芷有一肚子并州的笑话,从洛阳到长安的路上没闲着。

过了潼关,程越忽然问:“你叔父那三碗醋的事,真记在家史里了?”

薛芷一本正经:“记着呢。不光醋,还有一回你祖爷爷偷我叔父的瘸腿拐杖当烧火棍使,我叔父满院子跳着骂——”

程越捂着脸:“别说了别说了,我回去就把家史烧了。”

“你敢烧,我叔父能拄着拐棍追到九焰山去。”

程越不吭声了,闷头骑马,过了半天嘟囔了一句:“我算是知道我爹为什么让我出来见世面了——不出来不知道,程家的脸都是祖爷爷一个人丢的。”

薛芷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惊起路边一群麻雀。

到凉州还得走半个月。薛芷心想,等见着薛蛟,把这程越往他面前一杵,薛蛟准得乐——她叔父信里写了,屯田上正缺个能打能扛的愣头青。程咬金的玄孙,这名头拿出去,凉州城里那些兵油子谁敢不服?

她摸了摸怀里那包胭脂。她叔父本来让她给薛蛟捎胭脂赏人,后来听了王氏的话改成了刀。薛芷没买刀——她怕程越路上手痒把刀抽出来耍,伤着人。不过现在不用愁了,程越自己就是把好刀,还是九焰山出品,她叔父知道了准得夸她会办事。

薛芷夹了夹马肚子,回头冲程越喊:“快点!凉州那边等着你挖渠呢!”

程越一提缰绳追上来,铁青马撂开蹄子,跑得四蹄生风。他扯着嗓子问:“你堂弟那渠到底怎么个挖法?”

“到了你就知道了!”薛芷的声音被风扯得老远,“之字形的,专门治你这种直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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