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薛刚抱病再挂帅, 白发老将出阳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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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并州到河源,快马两天两夜的路程,薛刚走了三天。
第一天还行,过了忻州膝盖就肿起来了。薛蛟看他爹龇牙的次数越来越多,第四回在马上晃了一下差点栽下来,赶紧勒住马:“爹,歇半日吧。”
“歇什么歇?秦雷那边等着呢。”
“您这身子骨到了河源也是躺着,不如现在多歇两个时辰,到了还能站着说话。”
薛刚瞪了他一眼,到底是把马勒住了。爷俩在定襄城外一个驿铺里歇了半宿,王氏给带的煮饼啃了两块,肉干嚼不动,拿热汤泡了泡才咽下去。驿丞认出了薛刚,吓得要杀鸡,被薛刚拦了:“留着下蛋,给我弄盆热水就行。”热水端来,薛蛟给他爹把裤腿卷上去,膝盖肿得发亮,手一按一个坑。薛蛟没吭声,把王氏塞的药酒倒手心搓热了往上糊,薛刚嘶了一声,骂了句脏话,到底没躲。
第二天到朔州,碰上薛勇从绛州带上来的三百府兵。薛勇一看他弟那脸色就皱了眉头:“不行,你这样到不了河源。蛟儿,前头找辆车,让你爹躺里头。”
“不用——”
“闭嘴。我说了算。我比你大。”
薛刚不情不愿地上了辆骡车,车板硬,颠得他脑仁疼,但总比骑马强。薛勇骑着马在车边跟着,嘴里还不消停:“你说你图啥?六十五的人了,在家抱孙子不好?非跑出来吃沙子。”
“芷儿还在前头呢。”
“芷儿比你利索多了。我听说那丫头在九焰山天天跟人比武,二百骑兵被她练得跟狼似的,程越都打不过她。”
“打不过就对了,打得过还叫老薛家的闺女?”
薛勇噎了一下,嘀咕道:“也是。”
第三天傍晚到了河源大营。秦雷亲自迎出来,一看薛刚从骡车上下来,脸就变了:“叔父,您这是——”
“别废话。”薛刚把手杖往地上一拄,“吐蕃人现在什么位置?”
秦雷把军报摊开:吐蕃前锋已经过了积石山,主力在乌海道扎营,看样子要截断河源和鄯州之间的粮道。薛刚看了半天地图,拿手杖头在乌海道北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点了点:“这里。带三百轻骑从这儿插过去,打他辎重。”
秦雷愣了一下:“这条路要翻两座山,马过不去。”
“马过不去就不骑马。三百人下马翻山,天亮前摸到他们辎重营,一把火烧了就走。吐蕃前锋没了粮,自己就得往后缩。”
秦雷还在犹豫,薛勇在旁边一拍大腿:“这招行!我带人去。”
“你带什么带?”薛刚瞪他,“你是我哥,这种事我去。”
“你去?你腿这样你翻山?”
“我坐辎重车上山,你们推我。”
秦雷和薛蛟同时喊了声“叔父/爹”,薛刚手杖往地上一顿:“别争了。就这么定了。薛蛟你跟秦雷正面佯攻,薛勇带三百人翻山,我坐镇中军调度。”
薛蛟急了:“爹,您坐镇中军我没意见,可您别骑马了,就在营里待着行不行?”
“行。”薛刚答应得爽快。
当天夜里三更,薛勇带着三百人摸黑出发了。薛蛟跟着秦雷在正面佯攻,火光一起,吐蕃前锋果然乱了阵脚。薛刚坐在中军帐里,手里攥着枣木手杖,每隔半炷香就问一句“到哪儿了”。传令兵跑进跑出,他膝盖疼得冷汗直冒,脸上一点不显。
天亮时薛勇回来了,三百人伤了二十多个,一个没死。吐蕃辎重营烧了个干净,前锋当夜往后缩了四十里。
秦雷松了口气,回头一看薛刚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杖还攥在手里,嘴角往下耷拉着,老了老了看着倒有点孩子气。
河源这边刚稳住,东边又来了一封信,薛蛟拆开一看,脸色变了:“爹,芷儿——”
薛刚眼睛都没睁:“怎么了?”
“芷儿带着二百骑兵从九焰山出发,在乌海道东口跟吐蕃一个千人队撞上了。程越伤没好利索,听说了硬从大营里跑出去接应,两口子一块儿被围在——”
薛刚噌地站起来了,膝盖也不疼了:“围在哪儿?”
“乌海道东口往南二十里,一个叫狼牙岭的地方。”
“秦雷,给我两千人。”
“叔父,您——”
“我孙女孙女婿让人围了,你让我在这儿坐着?”
秦雷不敢再劝,点了两千精骑。这回薛刚没上骡车,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膝盖疼得他眉头拧成疙瘩,但愣是一声没吭。薛勇从后头追上来:“我跟你去!”
“你去个屁!你刚打完仗——”
“我比你多歇了两个时辰!”薛勇把马一带,“走!别废话了!”
兄弟俩带着两千人往狼牙岭赶。路上薛蛟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他爹,薛刚伏在鞍桥上,手杖横在马背上,白头发在风里散着,嘴里还在嘟囔:“芷儿这丫头,回头得骂。程越那小子也是,伤没好跑什么跑——”
“爹,您刚才不也说芷儿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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