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薛刚抱病再挂帅, 白发老将出阳关(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说的是她上战场漂亮,没说她让人围了还漂亮。一码归一码。”
赶到狼牙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山坳里火光点点,吐蕃人扎了四五个营,中间一个小土包上围了一圈骑兵,正中间两匹马并辔立着,马上两个人背靠背,一个手里攥着短刀,一个端着长枪,枪尖上还挂着红缨。薛蛟老远就认出来了:“是芷儿和程越!”
薛勇一拍大腿:“这丫头行啊,被围了还知道占高地!”
薛刚没吭声,把枣木手杖举起来在空中挥了三圈。土包上的薛芷一眼看见了,扯着嗓子喊:“爷爷!您怎么来了——”
“来揍你!”薛刚嘴上骂着,手上已经抽出了腰刀,“薛蛟左边,薛勇右边,秦雷中路!给我冲!”
两千骑兵从三个方向压上去,吐蕃人没料到援军来得这么快,阵脚一乱,被冲了个对穿。薛芷和程越从土包上杀下来,里应外合,半个时辰就把围给解了。
程越胳膊上又挨了一刀,好在不深。薛芷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的,头发散了一半,手里短刀还攥着不放。薛刚策马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
“爷爷——”
“你还有脸叫我?”薛刚拿手杖在她头盔上敲了一下,不重,铛的一声,“二百人敢追一千人的屁股?你比你爹当年还能作。”
薛芷一梗脖子:“那不是追,是遭遇战,我们本来想绕——”
“绕什么绕?你绕得过吐蕃人的马?”
“绕不过,所以打了嘛。”薛芷嘟囔,“再说了,程越还在里头呢,我不来他怎么办?”
薛刚看了她半天,忽然哼了一声,手杖往鞍桥上一搁:“行吧。跟你奶奶说的一样,祖坟冒青烟冒得邪乎。”
当晚回河源大营,薛刚下马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扶着马脖子半天没动弹。薛蛟跑过来要背他,被他一巴掌拍开:“背什么背,我自己走。”往前迈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了。薛芷从另一头蹿过来一把搀住:“爷爷您别逞能了,我驮您。”
“你驮得动我?”
“我扛得动羊,您比羊重不了多少。”
薛刚被她连拉带拽弄进了帐,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秦雷端了碗热汤进来,薛刚喝了半碗,忽然想起来什么:“芷儿,程越那小子呢?”
“外头包扎呢。”
“叫他进来。”
程越胳膊吊着绷带进来了,脸上讪讪的。薛刚上下打量他两眼:“伤怎么样?”
“不碍事,皮肉伤。”
“行。那我就说一句:下回芷儿往哪冲,你跟着就行。别拦她。拦也拦不住,白费劲。”
程越咧嘴笑了:“知道了,爷爷。”
“谁是你爷爷?叫叔父。”
“知道了,叔父。”
薛刚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帐里就剩他和薛勇。薛勇靠着铺盖卷儿剔牙,慢悠悠来了句:“二弟,你说咱俩这趟出来,图啥?”
“图个心安。”
“嗯。”薛勇把牙签一扔,“那我把话搁这儿:下回再有这事,你还来不来?”
薛刚把枣木手杖往铺盖边上一靠,躺下去闭了眼:“来。怎么不来?在家听你弟妹骂我,比上阵杀敌还累。”
“滚。”
“你滚。”
哥俩骂着骂着都笑了。帐外风沙打在毡布上沙沙响,河源的夜冷得早,但大营里的火堆烧得旺,映得顶上的旗子红彤彤的。
第二天一早,薛刚爬起来,膝盖居然消了肿,虽然还疼,但能自己拄着手杖遛弯了。他转到大营门口,看见薛芷正带着那二百骑兵操练,程越吊着胳膊在旁边给她递水。薛刚看了半天,扭头对薛蛟说:“你闺女比你强。”
薛蛟不服气:“我当年也不差。”
“你当年让人为了得我救,她让人为了自己占山头。”薛刚把手杖往地上一顿,“这就是差距。”
说完转身回帐,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给你娘写封信,就说我膝盖好了,让她别惦记。”
“真好了?”
“好了。”薛刚把手杖抡了个圈,“你娘要不信,让她自个儿来瞧。”
薛蛟心想:我娘要是来了,您这膝盖就得再“伤”一回。嘴上没敢说,老老实实写信去了。
阳关外的风还在刮,薛刚第三次挂帅出征,这回带出来的不止是两千兵马,还有他那个嘴上骂得凶心里放不下的老伴的骂声。但河源稳住了,芷儿救回来了,程越的胳膊也接上了。老薛家出关的时候白胡子飘着,回来的时候白胡子还飘着,一根没少。
王氏在家收到信,看到“膝盖已消肿”五个字,哼了一声:“消了才怪,回来我拿擀面杖敲敲就知道了。”然后把信纸叠好,压在枕头底下,跟上一回、上上回那两封放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