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赞普被擒降表献, 吐蕃自此归唐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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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都松跑出去不到四十里就让人堵回来了。
乌海道入口窄得跟羊肠子似的,两山夹一沟,最宽处并排走不了十匹马。赤都松带着两万多人往里头挤,前头挤进去的骑兵被后头退下来的步兵堵住,步兵又被更后头赶上来的辎重车队卡死,整条沟里人喊马嘶,挤得跟腊月里灌香肠一样严实。
薛冲带着三千轻骑咬着吐蕃人的尾巴追到沟口,一看这架势乐了:“这不叫逃跑,这叫排队送人头。”他分出一千骑下马步战堵住沟口,一千骑绕到西边山坡上往下射箭,自己带一千骑顺着山脊往里凿。吐蕃人在沟里展不开,前头的想跑跑不动,后头的想退退不了,被薛冲从山脊上往下压着打,挤在沟底的骑兵连刀都抡不开,自己人踩自己人踩死的不比被箭射死的少。
赤都松被亲兵护着往沟里头钻,跑了没二里地,前头忽然倒卷回来一股溃兵,嚷嚷着“唐军堵住出口了”。赤都松还不信,亲自纵马上前看,果然沟口横着一排拒马,唐军骑兵下马站在拒马后头,长枪如林,箭矢如雨,把吐蕃人往外冲的路堵得死死的。这哪是伏兵,这分明是早就有人算准了他要往乌海道跑,提前把口袋扎好了。
赤都松调头想往南边山坡上冲,刚爬了没几步,山脊上马蹄声如雷,薛冲一杆长槊从坡顶上冲下来,槊尖挑着面唐军红旗,旗角正糊在赤都松脸上。赞普的亲兵队长举刀去格,被薛冲一槊杆扫下马,紧跟着薛冲探身一捞,薅住赤都松铁甲领口的皮带子,往马鞍桥上一提——赤都松整个人被拎离了马背,在半空蹬了两脚,腰间佩刀都没来得及拔,就被薛冲横担在马鞍上,跟扛麻袋似的按住了。
“赞普殿下别蹬了,”薛冲把槊尖抵在他后颈上,喘着气说,“您再蹬我手一松,您脸先着地,摔坏了回头我们元帅还得赔。”
赤都松被按得动弹不得,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咬着牙用汉话骂了一句:“你……你叫什么名字?”
“薛冲,薛刚是我爹。”
赤都松愣了愣,忽然惨笑一声:“他娘的,老子打了一辈子鹰,让一窝鹰崽子轮着啄。”昨天被薛蛟阵斩了大相,今天被薛冲活捉了赞普,薛家这几个儿子是专程来克他的。
押回河源大营的路上赤都松嘴没停过,一会儿说你们唐军不讲武德在山沟里设伏,一会儿说薛冲刚才那一槊杆扫得不规范,一会儿又说要见薛刚当面谈。薛冲被他吵得脑仁疼,回头拿布团把他嘴塞上了,赤都松瞪着眼呜呜了两声,倒也消停了。
薛刚在帐里听见外头吵吵嚷嚷说抓着赞普了,撑着坐起来,沈军医按着他肩膀不让动:“你肺管子还漏着气呢,瞎起什么身?”
“降表……得我受。”薛刚咳了两声,指着帐外,“赤都松这人不逼到绝路上不低头,我但凡换个人去受降,他就能谈条件谈三天三夜。我亲自坐那儿,他一句废话都说不出来。”
沈军医骂骂咧咧给他套上外袍,薛蛟在旁边扶着,薛刚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地上,薛蛟眼疾手快给捞住了。薛刚缓了缓,吩咐道:“把我那面帅旗挂出去,鼓台底下摆张椅子。让赤都松从沟里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薛’字旗。”
帅椅抬到鼓台下头,薛刚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一仰,沈军医在后头拿膝盖顶住椅背才没翻过去。薛蛟站在椅子左边,薛勇站右边,秦雷在正面摆开一溜刀斧手,甲光耀眼。赤都松被薛冲从马上提溜下来,嘴里布团一扯,推搡到帅椅前头三步远的地方。他抬头看见薛刚,先是一愣,大概没想到这老头脸色白得跟死人差不了多少,腿上搭着毯子,手边还搁着碗冒着热气的黑药汤子。但再一看那面“薛”字大纛在风里抖得猎猎作响,鼓台上那面牛皮大鼓还没收,鼓面上赫然留着十几道手杖砸出来的凹痕,赤都松那点侥幸心思当场凉了半截。
“薛元帅。”赤都松站直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试图维持赞普的体面。
薛刚抬了抬眼皮,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像破锣:“降表呢?”
赤都松从怀里摸出一卷帛书,薛冲接过来展开,先扫了一遍,嘴角抽了抽。帛书上写得倒是规规矩矩:吐蕃自今为唐属国,赞普以下皆受唐天子册封,岁贡马匹牛羊,永不复叛。底下盖着赤都松的赞普大印和三个贵族的私印。薛冲凑到薛刚耳边低声说了句:“落款写的是尺带珠丹,这小子拿王号压咱们呢。”
薛刚哼了一声,拿手杖点了点地面。薛蛟会意,上前一步冲赤都松说:“元帅说,落款写王号不写本名,这降表是给逻些贵族看的,不是给朝廷看的。重写。”
赤都松脸一僵:“尺带珠丹是逻些尊号,赞普降表向来——”
薛蛟打断他:“你现在是降臣,不是赞普。降表要写‘赤都松’,底下再注‘原吐蕃赞普’。我爹说了,你要是不乐意,沟里还有三千多俘虏,随便挑一个愿意写本名的上来签。”
赤都松腮帮子鼓了鼓,憋了半天,咬着后槽牙说:“拿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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