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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赞普被擒降表献, 吐蕃自此归唐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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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降表递上去,薛刚接过来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审,看到“永不复叛”四个字停住了,拿手杖头戳了戳纸面:“加一句,‘若复叛,赞普当亲诣长安伏罪’。”

赤都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薛元帅,这——”

“写。”薛刚眼都没抬。

赤都松深吸一口气,提笔添了。薛刚接着往下看,看到岁贡数目又停住了:“马匹翻一番,牛羊加两倍。你们吐蕃人放牧的,又不是没有。”

赤都松手抖了抖,还是写了。写到最后一笔,笔尖“啪”一声戳破了帛面。薛刚瞅了一眼,把降表递给秦雷:“誊一遍,快马送长安。”然后冲赤都松抬了抬下巴,“坐吧。薛冲,给他搬个凳子,别让人说咱虐待俘虏。”

赤都松一屁股坐在矮杌子上,比站着的时候矮了大半截,抬头看帅椅上的薛刚还得仰脖子,仰着仰着忽然苦笑了一声:“薛元帅,我打小听我阿爸说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心说那是汉人吹牛。如今我让薛家三个儿子轮着揍了一遍,回去……回逻些都没脸见人。”

薛刚喝了口药,皱着眉咽下去:“你回去?你回去干嘛?逻些那些贵族这会儿听说你被活捉了,八成正商量着立你儿子当新赞普呢。你老实在这儿待着,等朝廷旨意下来,让你回去你再回去。”

赤都松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茄子色。薛冲在旁边补了一刀:“赞普殿下,您那两万三千人,我抓了三千多俘虏,跑回去的不到八千,剩下全撂沟里了。您回去拿什么跟贵族交代?”

赤都松不说话了,低头瞅着靴尖,瞅了半天忽然嘟囔了一句:“那……你们唐军管饭吗?”

薛蛟差点没绷住,扭头假装看棋。薛勇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点头:“管。按俘虏标准,一天两顿稀的,隔三天一顿干的。您要是表现好,干饭里能给加块羊肉。”

赤都松点点头,想了想又问:“有酥油茶吗?”

“没有。你要喝自己挤牛奶去,营后头圈着二十多头牦牛,从你们辎重队里缴的。”

赤都松叹了口气,认命了。

当天晚上降表誊抄完毕,秦雷派了八百里加急往长安送。薛刚被抬回帐里灌了第三碗药,沈军医一边灌一边骂:“审降表审了一个时辰,你肺管子漏的气够吹八个唢呐了!”薛刚躺平了喘了一会儿,忽然跟旁边写捷报的秦雷说:“捷报里加一句,赤都松在帐里闹着要喝酥油茶,让朝廷赏他两斤茶叶。”

秦雷笔一顿:“写这干啥?”

“恶心恶心那些那帮贵族。”薛刚闭着眼说,“你想啊,他们赞普在唐人营里喝酥油茶喝得挺美,贵族们还打不打?打就是不顾赞普死活,不打就得捏着鼻子认属国。这招叫杀人诛心。”

秦雷愣了半天,默默在捷报末尾加了一行小字。薛蛟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他爹这脑子比年轻时候还损。

赤都松被押下去的时候在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薛刚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沈军医正往他脑门上敷热毛巾。赞普张了张嘴,小声跟薛冲嘀咕:“你爹……真行。我输得不冤。”

薛冲拍拍他肩膀:“想开点,我爹二十年前就这么损。走吧,带你认认牦牛圈,晚上想喝奶自己挤。”

赤都松仰天长叹,跟着薛冲往营后头走,路过鼓台底下还特意绕了两步,伸手摸了摸那面牛皮鼓上的凹痕。薛冲问他摸啥,他摇摇头说:“你爹那几棍子,把我吐蕃的国运砸漏了。”

营里的兵正围着缴获的牦牛群起哄,有人骑在牛背上不肯下来,被牦牛一撅屁股甩进泥坑里,满营哄笑。赤都松远远看着,忽然觉得当俘虏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不用回逻些跟那帮贵族扯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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