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钱家人气疯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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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啊!这是我们钱家的报应啊!”
钱周氏坐在城外破屋门口,听见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主动和她说话了。
从钱文柏落榜的消息传开后,附近的人见到他们便绕路。
不是怕他们。
是嫌他们晦气。
钱周氏抓住路过乞丐的衣角。
“你刚才说什么?”
乞丐甩开她。
“放手。”
“我问你,谁遭报应?”
“还能是谁?”
乞丐指向城里。
“你们钱家把好好的妻儿赶走,如今儿子中了案首,亲爹却落榜。不是报应是什么?”
钱周氏的手指松开。
“云舟中了案首?”
“你不知道?”
“他真中了?”
“榜首。”
乞丐咧嘴笑。
“宋东家的儿子,如今可是县里的名人。听说有府学先生想收他做门生。”
“他是钱家的孙子。”
“榜首写的是宋云舟。”
乞丐上下打量她。
“你连人家姓什么都管不了,还敢说是钱家的?”
“他是我孙子!”
“那你去认啊。”
钱周氏猛地站起来。
她腿脚还没有恢复,起身太急,整个人撞在门框上。
“我去。”
“你去哪儿?”
钱文柏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
他听见了外面的谈话。
“我去找云舟。”
“我和你一起。”
“你的腿能走吗?”
“爬也要爬过去。”
钱周氏抓住他的手臂。
“那可是案首,是我们钱家的文曲星。”
“他是宋家的案首。”
“他身上流着钱家的血。”
“他不认。”
“他不认是因为宋思然教坏了他。”
钱周氏咬牙。
“我们去县城告她。”
“告什么?”
“告她拦着亲父见孩子。”
“她有和离文书。”
“可她不能阻止孩子认祖归宗。”
钱文柏低下头。
“云舟自己不愿意。”
“他年纪小,懂什么?”
“他已经十五了。”
“十五也是孩子。”
钱周氏转身回屋。
“把旧族谱拿出来。”
钱文柏站在门口。
“族谱早被她烧了。”
“那就重写。”
“谁给我们作证?”
钱周氏没有回答。
她找出一件旧棉衣,穿在身上,又把藏在床板下的几块碎银拿出来。
“这些够租车吗?”
钱文柏看了一眼。
“不够。”
“那就走过去。”
“娘,走到县城要两个时辰。”
“两条腿走不了,就用四条。”
她把拐杖塞给钱文柏。
“总之要见到云舟。”
母子二人刚走出破屋,便被两个官差拦住。
“钱文柏?”
“是我。”
“县衙有令,请你回去。”
“我犯了什么罪?”
“你在县试报名时,使用假作保信。”
“那是我的旧信。”
“信是你的,作保人不是。”
官差拿出文书。
“有人收了你的银子,替你做假登记。你涉嫌买通县学相关人员,扰乱县试。”
钱文柏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扰乱。”
“你没有进考场作弊,可你让人收银替你取得报名资格。”
“我有秀才功名。”
“秀才也不能伪造作保。”
钱周氏立刻挡在儿子面前。
“你们凭什么抓人?”
“凭县令签的拘票。”
“他是案首父亲!”
“他是钱文柏。”
官差没有多看她。
“与宋案首无关。”
“他是我孙子的父亲!”
“有和离书。”
“那也有血缘!”
“血缘不能抵罪。”
钱周氏急得抓住官差袖口。
“我儿子只是想参加考试,你们为什么不让他参加?”
“他已经参加了。”
“那为什么不让他中?”
另一名官差忍不住皱眉。
“考试不是你们家开的吗?”
钱周氏张了张嘴。
官差押住钱文柏。
钱文柏挣扎。
“我要见宋思然。”
“你先去县衙。”
“她不会坐视不理。”
“她让我们把你带走。”
钱文柏停住。
“她说什么?”
“她说,按规矩办。”
钱文柏的手臂慢慢垂下。
他忽然明白,宋思然不是要对他动用私刑。
她只是把他交给了规矩。
过去钱家最喜欢讲规矩。
钱周氏用孝道讲规矩。
钱文柏用功名讲规矩。
钱老头用宗族讲规矩。
可如今,规矩变成了一把反过来落在他们身上的刀。
县衙公堂上,县令翻完卷宗。
“钱文柏,你承认收受银两,伪造作保信吗?”
“我没有伪造。”
“那这名作保人为什么不认识你?”
“他是我父亲旧友的门生。”
“他本人否认。”
“他收了我的钱。”
“所以你确实给了钱。”
钱文柏咬住牙。
“我是为了参加县试。”
“为了参加县试,就可以买通他人?”
“我有秀才功名。”
“秀才功名不等于免罪。”
钱周氏在旁边哭喊:
“大人,他是案首的父亲!”
县令放下卷宗。
“夫人,你说了三遍。”
“那是事实。”
“事实是宋云舟考中案首,钱文柏没有中。”
“他是亲父。”
“亲父也要守法。”
“我儿只是想见孩子。”
“他若想见,何必用银子换报名资格?”
钱周氏被问得说不出话。
县令看向钱文柏。
“念在你没有进入考场作弊,罚银三十两,县学停考三年。”
“三十两?”
钱文柏猛地抬头。
“我没有三十两。”
“那就以劳役抵。”
“我不能去服役。”
“你还想选择?”
县令敲了敲案桌。
“你伪造作保,扰乱县试秩序,已经给其他考生造成影响。若不是宋东家请求从轻处理,你现在已经被押入大牢。”
钱文柏愣住。
“她替我求情?”
“她说你只是想参加考试,不必因旧怨重判。”
钱文柏的脸色有了一瞬变化。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不要把你和钱家拖进更大的案子。”
钱文柏低声问:
“什么意思?”
县令没有继续解释。
宋思然送来的证据里,还有钱文柏过去借妻子名义收取商户银钱的记录。
她可以追究。
但她没有追究。
她只让县令依法处理这次报名。
钱文柏若是聪明,就应该到此为止。
可他没有。
“我要见她。”
“她不见你。”
“她替我求情,我要当面道谢。”
“你出去服劳役三个月,之后再说。”
钱文柏被带走。
钱周氏没有人管。
她站在公堂门口,想去追儿子,又不敢追。
路过的百姓认出她。
“这不是钱家那个恶婆婆吗?”
“她怎么还没被流放?”
“听说因为年纪大,暂时留在城外。”
“活该。”
“她儿子现在想认案首了。”
“当初怎么不认?”
钱周氏捂住耳朵。
“都闭嘴。”
“你们凭什么骂我?”
“凭你以前骂宋娘子。”
“她是我儿媳妇。”
“她现在不是。”
“她永远是钱家的人。”
“人家已经和离了。”
“和离也改变不了血缘。”
“你们钱家只认血缘,不认养育。如今孩子不认你们,不是很正常?”
钱周氏站在门口,听着周围的指责,整个人像被推入了冰水。
她忽然想起宋思然刚嫁进钱家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瘦得厉害,做不完家务还要被骂。
她每天给钱文柏煮饭、洗衣、照顾孩子。
钱周氏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女人有一天会站到所有人前面。
更没想过,自己的孙子会在县试榜首写下别人的姓。
“我只是要一个孙子。”
钱周氏喃喃说道。
“我只是想让他回钱家。”
一名卖菜妇人听见了。
“你们当初把人赶出去的时候,可没说只是想要孙子。”
“那是误会。”
“什么误会?”
“她不听话。”
“她不听话,你们就不给粮食?”
“她不能让文柏安心读书。”
“所以你们让她一个人养两个孩子?”
钱周氏说不下去。
另一边,钱文柏被带去服役的工地。
他被分到北渠清淤队。
工头看了一眼他的断腿。
“你能做什么?”
“我可以写字。”
“这里不缺写字的。”
“我曾经是秀才。”
“那你就去搬土。”
“我的腿……”
“大家都有伤。”
工头指向旁边一名失去两根手指的汉子。
“他还能推车。”
“那个人少了一只眼,也能挑水。”
“你有两只手。”
钱文柏握住拐杖。
“我要见宋东家。”
“她不在这里。”
“她让我来的?”
“县衙送来的。”
“我不能干这种活。”
工头转身。
“那你就饿着。”
钱文柏站在渠边。
烈日落在泥水里。
他曾经以为,读书人应该远离泥土。
可如今,他连离开泥土的资格都没有。
午后,宋思然的车队经过北渠。
她没有下车。
透过车窗,她看见钱文柏拄着拐杖,站在一群劳工中间。
阿雅问:
“主子,要停吗?”
“不用。”
“他看见您了。”
“那就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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