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长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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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凌晨签到完第一百四十一天，秦渊拿到了一笔八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一百四十一天。老港区的风比梧桐路大，也比梧桐路开阔。今天适合站在那里感受一下，风会把灰尘吹走，也会把你的思路吹散再吹聚。”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深灰变成浅灰。他翻身坐起来，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冬末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比前些天更湿润的气息。他穿好外套出了门。

七点十分到了梧桐路，出了二十五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梧桐路巡视，而是直接坐车去了老港区。到了厂房门口的时候他掏出钥匙，那把银灰色的新锁和53号的款式一样，在冬末的晨光里泛着干净的光泽。咔嗒一声锁弹开了，门轴转动的时候发出与53号不同的声响——更低沉，更空旷，像推开一扇通往更大空间的闸门。一楼的光线比他记忆中的更亮，北窗的巨大面积让冬日上午的日光毫无遮挡地涌入室内，旧水泥地面上铺着一层均匀的冷白色光。风从北窗的缝隙里渗进来，从空旷的室内缓慢地穿过，带着附近海面特有的咸润味道。他站在一楼中央，风从他身边经过，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动了一下又放下了。他站了一会儿之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层高比一楼低，但北窗的视野更开阔了。冬日的光线从北面漫射进来，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形成一层均匀的柔光，没有明显的边界，像一面铺满整个空间的光的薄膜。

上午十点多，顾清寒发来一条消息：“那栋厂房的北窗朝向有一个优势——冬天的光线是漫射进来的，不刺眼但够亮。夏天的日出日落角度会偏北偏西，那时候光线会从窗口斜切入室内，和冬天的感觉完全不同。你可以利用这个变化。”秦渊回了一句：“这栋楼值得在不同的季节来感受它的光线。”顾清寒回了一句：“所以你会来很多次。”

中午的时候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今天去老港区了？”秦渊坐在二楼北窗下的旧窗台上回了一句：“来了。风很大，光线很好。”林小鹿回了一句：“那等风小一点的时候，我去那边坐坐。”秦渊看着那句“等风小一点的时候”，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等风小一点的时候，你来。”

下午两点多，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份PDF文件：“老港区厂房的结构改造初版方案。基于前几次的数据和实地情况，我做了调整，整体的结构加固和空间布局都在里面了。你先看，有问题随时提。”秦渊靠在那面旧窗台旁边的墙上下载了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方案比之前更细了，每一面墙的处理方式、每一扇窗的保留或替换建议、二楼的荷载分布和夹层设计，都在文件里标注得很清楚。他看完了前几页之后回了一句：“我先看完，晚点给你反馈。”

傍晚的时候秦渊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了一趟。从厂房门口出发，沿着北面那条路一直走到海边，大约走了七八分钟，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滩涂，远处的海面在暮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光，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更浓烈的咸味。他站在那片滩涂上往回看，厂房的灰白色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北窗的那排玻璃反射着天边最后一层浅橘色的光，像一排正在缓慢睁开眼睛的窗口。他在那片海边站了一会儿，直到暮色完全变深，才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厂房，锁好门，上了公交。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深蓝，街灯在路面上投下一排排暖黄色的光斑，在车速的带动下掠过窗玻璃，在他脸上留下短暂的光痕又消失。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老港区”那一项角度会变化，需根据不同季节调整空间功能布局。”然后他按灭了屏幕，靠着车窗，在公交车穿过夜色向老城区方向行驶的轻微晃动中，安静地眯了一会儿眼睛，等到窗外的路灯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他知道梧桐路已经快到了，睁眼望向窗外，老城区的轮廓正在暮色中重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