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汇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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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凌晨签到完第一百四十七天，秦渊拿到了一笔十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有人会来。不是访客，是同行者。你不需要说服他们，只需要让厂房站在那，他们自然会看到它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深灰变成浅灰。他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在出门之前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茉莉——新芽已经长开了两对叶片，嫩绿色的叶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像刚从冬眠中醒来、正在适应日照长短变化的小动物。他把窗户推开一道缝，让早春的空气从缝隙里渗进来，然后出了门。

七点半他到了梧桐路，出了二十杯。收摊之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沿着梧桐路巡视，直接坐车去了老港区。到厂房门口的时候九点不到，晨光正从北窗涌进来，在打磨过的旧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柔光，整层一楼敞亮通透。他在一楼站了一会儿，沿着北窗的方向走了一遍，在每一扇窗前都停了一步，确认密封条的边缘贴合紧密，没有漏风的缝隙。

上午十点多，一辆白色的SUV停在了厂房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外套，女的背着一只斜挎包，男的夹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两人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厂房的外墙和北窗的朝向，然后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秦渊走过去开了门，女的自报家门：“秦先生你好，我是顾清寒介绍的团队运营负责人，姓程。这是我同事周远。”秦渊侧身让开门口：“请进。”

程女士走进来之后没有急着说话，站在一楼中央慢慢转了一圈，目光从北窗移到承重柱，从地面移到天花板。周远跟在她后面，在房间四角走了走，沿着墙面走了一圈。程女士在北窗前站定了：“防水层是新做的？”她转过身来看向秦渊，“天窗也换了密封条。你一接手就先把基础工程做完了。”

秦渊站在门口：“这栋楼的底子不错，先把基础的东西做稳了，后期的空间才能稳定运作。”

程女士点了点头：“这栋楼的空间结构适合做一个复合型的内容空间——一楼做展示和开放交流区，二楼做相对独立的办公和驻留空间。北面的采光是整栋楼最大的优势，如果不充分利用的话就太可惜了。”

秦渊说：“我最初的想法跟你的方向差不多。一层靠北做开放区域，二层留作灵活空间。”

程女士站在那里又看了一圈，然后转回来：“顾清寒说你在梧桐路那边已经落地了两个空间，调性都比较偏安静、偏长期。老港区的调性适合稍微往外推一点——可以兼容展览、市集、短期驻留这些更灵活的业态，周期短但密度高，对周边人群的吸引力也更直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出一个运营框架，不需要立刻落地，但先把骨架搭好。”

周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秦渊：“秦先生，我们回头出一份初步的方向建议，您先看看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秦渊接了名片：“那等你们的框架出来，我们再约一次。”

车子开走之后，秦渊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SUV沿着老港区的街道向海边方向驶去。他没有立刻进去，站了一会儿，早春的风从北面灌过来，带来一丝回暖的气息。那两位运营团队的人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画饼，只是看了一圈、聊了几句、递了一张名片，说会出一份方向建议。他上了公交，穿过早春清透的日光回到梧桐路，沿着路灯下的人行道慢慢走回87号，在窗边坐下来，翻开手机备忘录，在“老港区”那一页最出框架。方向对——一楼展示+开放交流，二楼驻留+办公。”然后他合上手机，把窗台上那盆茉莉的盆沿轻轻转了一下，让新叶正对着光来的方向，然后静坐了一会儿，等日色从窗口的东侧滑向南侧，把整间屋子里的阴影拉长又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