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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启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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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五十七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二十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墙面已经干了。你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是面漆干透后的第一天,也是这栋厂房正式向外界敞开的开始。”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漫进了整个房间,春分之后的日光厚实而温暖,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浅金色。他翻身坐起来。

七点半他到了梧桐路,晨光已经把整条街照透了。出了大约二十五杯,收摊之后他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53号的门已经开了,里面坐了五六个人,拼桌几乎被占满,有人靠在窗边看书,有人在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工作,还有一个正在用铅笔在纸上画速写。他放慢步子从门口经过,继续走到街尾,然后转身坐车去了老港区。

到厂房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面漆已经完全干透了,整层一楼在上午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墙体表面平整,颜色均匀,北窗的光线涌进来之后不再像旧墙面那样被打散或吸收,而是沿着墙面完整地铺展、停留,像水遇到了合适的容器。秦渊站在一楼中央转了一圈,然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墙面也已经干透了,和一楼一样平整均匀,北窗的光线从二楼的窗口涌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片更开阔的光带,视野比一楼更宽广。

上午十点多,程女士来了,带着一个助手,两人拿着卷尺和记录板在厂房一楼走了一遍。她沿着北墙量了展线长度,又量了中段区域的净高和进深,然后在本子上记了一组数字。量完之后她走到秦渊面前:“北墙的展线长度足够放下十二组作品,中段区域放那件装置作品,尺寸正好。展线长度如果以后要加量的话,南墙也可以利用起来。”

下午两点多,秦渊接到了林小鹿的电话:“秦渊哥,我那个做装置的朋友说她的作品已经做好了,明天可以送过来。你那边展位确定了的话,她可以直接进场安装。”秦渊走到北窗前:“位置留出来了,靠南墙那个墙角。她来了直接找程女士就行,现场尺寸已经量过了。”

“好的,我让她明天下午过来。”林小鹿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对了秦渊哥,昨天我在群里转发老港区展览征集的时候,有个做活动策划的朋友看到了,说想了解一下这个空间能不能承接小型的分享会或者放映活动。”秦渊说可以,让那个朋友直接联系程女士,然后挂了电话。

傍晚秦渊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了一趟。他走到海边,在那片滩涂上站了一会儿,厂房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比白天更安静,北窗的玻璃反射着天边最后一层浅橘色的光。三月的展览征集已经截止了,投稿数量比他预想的多了一倍,程女士已经把最终名单定了。老港区厂房从一栋空置了多年的旧楼,到现在墙面修好、管线铺完、面漆上墙,已经做好了被填写内容的所有准备。

周六上午,厂房一楼的地面上铺好了保护布。程女士带着两个助手正在布置展线。北墙上的挂钩已经按间距排好了,现场正在把选定的十二组摄影作品逐一安装到位。黑白照片的边框与暖白色墙面形成了一种沉静的对比,每张照片被固定在预定位置之后,程女士会退后两步确认水平度,然后由助手微调挂绳的松紧。秦渊到的时候,北墙已经挂了七组作品。他放轻脚步走到北窗前,没去打断他们的工作。

下午一点多,装置作品也送到了。一个木质的框架结构被搬运进场,织物在框架上拉伸固定,整体造型简洁,在午后的日光里与摄影作品形成了材质和形态上的对照。程女士在展线末端预留了它靠南墙角的位置,安装完成后她在现场转了一圈,走到秦渊面前说了一句:“布展完成了。”

周日早晨,秦渊到了老港区厂房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走进去的时候一楼还空着,晨光正在从北窗涌进来,落在十二组黑白摄影作品上,落在墙角那件木质装置作品上,落在打磨过的旧水泥地面上。展线在晨光中清晰而安静,像一条已经铺设完整的路径,在等待第一批脚步走进来。他沿着展线走了一遍,从北墙第一张作品开始,一路走到南墙的那件装置作品前停下来,又转身看了一眼整条展线。

上午十点整,门口传来脚步声,第一批观众到了。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分散在展线各处,有人站在一幅黑白照片面前看了很久,有人在装置作品前停下来俯身打量它的接合方式,有人在窗边低声交谈,有人沿墙边走完了整条展线,在起点和终点之间来回走动。门外等着一小段队伍,其中有人在跟同伴低声议论“这个空间原来的用途”“北窗的光线是不是已经固定了倾斜角度”。午后阳光和暮色从北窗交替涌入,在展线上创造出不同的明暗变化,早上的光偏冷,午后的光偏暖,傍晚的光偏长,每一条光带都在墙面上缓慢移动时,与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边框形成不同的对话角度。

傍晚六点,展厅闭门。程女士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位观众,然后关上门,转身走到秦渊面前:“今天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大约六十多人。”秦渊点了点头:“下周末还有一场。”

展厅已经完成了它的第一次运转。从征集到布展,从开门到闭门,整条流程走通了一遍,没有卡顿,没有需要临时修补的地方,整个空间在它第一次被填满之后,变得更加完整了。他站在展厅中央,光线正从北窗退去,暮色正在从窗框边缘向内蔓延。第一场展览已经结束了,但它的效果才刚刚开始扩散。他锁好门,沿着暮色中正在暗下去的老港区街道走回公交站,穿过早春清透的暮色回了梧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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