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辐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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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五十九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二十四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一场展览的影响力不是当天产生的，而是在它结束之后的那一周才真正开始蔓延。今天会有新的消息从你看不到的地方传过来。”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晨光已经厚实起来了。他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

七点半他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二十五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急着去老港区，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经过53号的时候，他看到门口的那块新招牌已经被人注意到了一扇半掩的门和一块手写的木牌。拼桌边坐了五六个人，有人正把笔记本电源插到窗边的插座上，有人低头翻书，有人站在窗台边看外面的街景。他推门走进去，沿着墙边看了看那排新添的插座和窗台上多出的两盆小绿植，然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从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楼，没有打扰他们，沿着来路走回87号。

上午九点多，程女士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了几张截图：“昨晚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老港区展览的照片，配了一段文字，说‘这个空间值得反复来’。帖子转发量过百了。底下评论有人问地址，有人问开放时间，有人问下周末还有没有其他场次。”秦渊点开截图看了一遍，那个帖子的照片用的是他第一次走进老港区厂房时拍的空镜——北窗正在把午后的日光均匀地铺展在打磨过的旧水泥地面上，整张照片里没有摄影作品，没有人，只有一个正在缓慢接纳光线的空房间。

秦渊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那其实是他最早拍的一组照片里的一张，那时候墙面还是旧的，地面也还没有处理过，但那天下午从北窗涌进来的光线和他今天站在同样的位置上看到的光，是同一束。他回了一句：“可以转发一下那条帖子，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空间下周末还会开放。”

中午的时候，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老港区展览的照片我看到了。”秦渊坐在窗边回了一句：“嗯，空间已经运转起来了。”苏晚晴隔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你现在手里有四块拼图了，接下来想放第五块在哪里？”秦渊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春阳正在从东窗移向南窗，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暖色光带。他在那片光线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在看。但还没确定位置。”苏晚晴没有追问，只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两点多，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我在老港区！今天这里人比我想象的多！展厅里一直有人在，北窗前面有人坐在地上翻画册！”还附了一张照片——北窗前的旧水泥地面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在翻一本画册，另一个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午后的光从北窗涌进来，在他们的肩膀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浅金色。窗台上多了两盆新添的绿植，叶片在光里泛着细碎的亮光。

秦渊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那两个坐在地上翻画册和画速写的人，他都不认识。但北窗前的地面上铺开的那层均匀的光，和他在第一场展览开幕那天站在同一位置看到的光是同一束。他给林小鹿回了一句：“那就让它在那边继续长。”

傍晚暮色开始变深的时候，秦渊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了一趟。他经过厂房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北窗的玻璃反射着天边最后一层浅橘色的光。有人站在门外，正在拍那排北窗的暮色——是那个昨天来过的杂志编辑。她拍完照片之后收起手机，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秦渊，在他面前不远处站住：“秦先生，我是周四下午约了采访的杂志编辑。今天路过先来看一眼现场，想着提前感受一下这个空间的采光和气质。周四下午的采访我这边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不会太长。另外，我刚才看到你这边展厅有人坐在地上翻画册，那个场景本身就很适合做采访的封面。”

“周四下午你来的时候直接找我就行。”

车子开走之后，秦渊站在厂房门口，初春暮色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排正在变暗的北窗，然后沿着老港区的街道慢慢走回公交站。上了车之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初春的暮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深蓝，街灯正在次第亮起，每隔一段距离就在灰蓝色的空气里连成一条暖黄色的细线，沿着老港区的街道一路延伸，在公交车的后方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