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访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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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凌晨签到完第一百六十一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二十六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今日采访。你不需要准备任何稿子——你做的那些事自己会替你说话。站到北窗前，让光找到你。”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彻底亮透了，春分之后的日光带着明确的暖意，房间里的光线比上周同一时间厚了不止一个色号。

七点半他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二十五杯。收摊之后他没有先去老港区，而是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53号门口聚集了几个人，站在那块木质招牌前低声交谈，然后推门进去了。87号窗台上的茉莉已经抽出了第九对新叶，植株底部的分枝也冒出了新芽，整个花盆显得比一个月前密实了许多。

上午十点，秦渊到了老港区。厂房一楼的光线比前几天更厚实了，北窗的晨光涌进来之后在墙面和地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暖白。他沿着展线走了一遍，那些黑白摄影作品还挂在墙上，在日光下泛着哑光的质感，像墙面上自然的暗部层次。他在北窗前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窗台上一盆绿植的角度。

下午两点，杂志编辑准时到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带着一个摄影师，摄影师背着一台相机和一个便携灯架。编辑进门之后先沿着展线走了一圈，在一幅黑白摄影作品前停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北窗前：“这个空间本身的叙事性很强，你几乎不需要做任何修饰，它自己就在说话。”

采访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编辑问的问题和她发来的提纲一致，但在问到第三个问题“从梧桐路到老港区，你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完成了四块资产的落地”时，秦渊坐在北窗边的旧木椅上，他的回答比前两个问题长一些：“第一块是偶然，第二块是确认，第三块是选择，第四块是延伸。四块拼图各有各的位置，连成了一条从老城区到海边的线。接下来在这条线的基础上，第五块也许会在更远的地方。”

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编辑合上笔记本，把笔插回封面：“你提到的那条从老城区到海边的线，有具体的名字吗？”秦渊坐在窗边想了一下：“暂时还没有。但总会有的。”

摄影师在北窗前拍了几张秦渊侧身看向窗外的照片，又拍了几张展厅的空镜，暮色从北窗涌进来的时候才收工。编辑在门口最后确认了一句：“采访稿下周出，到时候发你确认。”秦渊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暮色中的街道走向停车的地方。

傍晚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你今天的采访照片！我朋友在朋友圈刷到了！摄影师拍了一张你坐在窗边的背影，配文说‘老港区这个空间的气质很适合做人物专访’！转发好几百了！”秦渊点开那张照片，是他在北窗边侧身看向窗外的背影，窗外的暮色从窗口涌进来，在北窗框里形成了连续的自然逆光轮廓。他看了几秒钟，回复了一句：“摄影师的角度选得好。”

暮色变深之后，秦渊站在厂房的北窗前，看着最后一片暮光从墙面退去。展览还在继续，采访已经完成了，旧改规划的第二期公开信息正在路上，第五块拼图的方向也正在逐渐变得清晰。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楼梯走下来锁好门，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回公交站。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更明显的暖意，初春的气息终于开始在城市里全面铺开了，从梧桐路到老港区，一路都有新鲜的草叶气味随着晚风浮动。他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新字：“采访完成。旧改二期规划预计下周公开。周五可以去实地看一眼那个位置的情况。”他把手机收好，公交车从街尾拐出来，在初春的暮色中扫过站台，他上了车，靠着窗，穿过老港区次第亮起的灯火，在越来越浓的春意里穿过暮色回了梧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