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竞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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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凌晨签到完第一百六十三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三十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你发现的那栋红砖楼，也有人发现了。旧改规划公开之后的第一轮关注窗口正在开启，早起的脚步声不止你一个人的。”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彻底亮了。他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

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咖啡。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梧桐路巡视，而是直接坐车去了老港区，从厂房门口步行九分钟到了那栋红砖楼前面。

今天的情况和昨天有了变化——铁栅栏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锁已经换了，换成了一把新的挂锁，银灰色的锁体在晨光里泛着干净的反光。旧锁被剪断的链环还挂在门环上，断口边缘泛着金属的新鲜切口。门口台阶上的野草有几簇被踩倒了，倒伏的方向朝向大门，是被人踩过后重新立起来、又再次被踩下去的样子。秦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那把新锁，然后沿着楼侧面绕到那道半掩着的铁皮门前——铁皮门也变了，门缝从原来的一拃宽变成了紧贴门框，被人从里面别上了。他贴着侧墙听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沿着来路走回厂房，站在北窗前，从那个能看到红砖楼屋顶尖角的位置多看了几眼。旧锁被换了，铁皮门被别上了，有人比他更早到达，而且带着工具。

上午九点多，顾清寒发来一条消息，比平时更短：“红砖楼的产权方刚才联系我了。他们昨天收到了两通询价电话，一通来自一个老港区本地的旧改中介，另一通暂时没有查到来历，但通话时长超过五分钟。对方问得很细，问到了产权年限和规划用途。你的时间窗口在缩短——如果你有意向，建议在这周之内做出回应。”

秦渊坐在窗边，把这条消息看完之后回了一句：“帮我约一下产权方的负责人。越快越好。”

“我帮你约。最快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秦渊在厂房的二楼见到了红砖楼的产权负责人。对方四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手里的文件袋磨损得厉害，里面装着一叠复印好的产权材料。他在二楼北窗边的旧木椅上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膝头，抬头扫了一圈厂房内部的空间结构和北窗外的视野，然后开口：“你的空间做得不错，这栋厂房现在的状态比我们刚接手的时候强了很多。红砖楼的基本情况和材料，我都带过来了。你可以先看一下。”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复印件递过来，秦渊接过来翻了一遍——红砖楼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三层，总面积约四百八十平，带一个约六十平的院子，产权清晰，无抵押记录，当前状态为“闲置”。户型规整，结构检测报告显示承重墙和楼板整体完好，连屋顶防水层状况也比预想的好，仅需局部的更换。他把材料翻完之后放回桌面上：“底价大概是多少？”

对方说了一个数，比秦渊预估的略高，但还在合理范围内。秦渊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放到他现有的可用资金线上过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我能接受。”

“老港区这边的旧改规划刚公开，这栋楼的位置会越来越值钱。如果你有明确的意向，建议尽早签合同。”

“下周之前给你答复。”

对方站起来，把文件袋收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傍晚秦渊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回厂房。暮色正在从海面方向涌过来，他在厂房门口站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里的数字——现金储备已经超过了四百六十万，加上87号、四平米和53号正在逐渐扩大的现金流积累和老港区厂房持续稳定的租金池，当前的资金面足够同时启动一到两项新的收购计划。红砖楼的价格正处于他当前资金面的覆盖范围内，但他的决策不只是看价格，也要看旧改规划公开之后周边地段的趋势方向和竞购者的入场节奏。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进厂房，在暮色中沿着展线走了一遍。那些黑白摄影作品在暮光里显得比白天更沉静，光影的边界正在缓慢地模糊、融合，像一幅正在干涸的水彩画缓缓收敛到画框边缘。北窗的暮色正在从浅橘色变成深蓝色，在墙面上铺开最后一片均匀的暖光，在窗框的边缘慢慢变薄、变淡。他在北窗前站住，站在那排钢框窗的正中央，看着暮色在海平线上慢慢收拢成一条极细的暖色长线，然后完全消失了。第一场展览已经成功了，第二场展览正在筹备中，而他看到的第五块拼图，距离老港区厂房步行只要九分钟。

他锁好门，沿着初春暮色中正在变暗的街道走回公交站。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更暖的气息，在站台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湿润。他在长椅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新字：“红砖楼底价已确认，周五之前给出答复。顾清寒确认目前已知的竞购方有两家，第三方的身份暂未锁定，但仍存在中途入局的可能。”他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在公交车从街尾扫过来的灯光亮起之前，靠着站台背后的路灯杆，在春夜的微风里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