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潮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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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九十二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二十五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距五月放映还有二十二天。今天的任务是确认退潮时间——放映当晚的潮位必须精确，不能靠估算。”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翻身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二十六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海岸旧城线巡走，直接坐车去了老港区厂房。九点左右潮水正在退去，他从厂房北侧走到滩涂边缘，在退潮线刚退到的位置站定，回头看了一眼厂房的距离。然后他蹲下来，在滩涂的沙泥地面上用一块扁平的贝壳划了一条短横线，记下了退潮线到达的位置。他在那条线旁边用贝壳尖写了一个数字——四月二十六日，九点十二分。

上午，秦渊坐在老港区厂房二楼北窗边，翻开手机上的潮汐表，把五月放映日那天的退潮时间查了一遍——确认活动定在五月十四日晚七点开场，那天傍晚退潮线正好退到他今天标记的位置，正好在银幕立定点前方约六米处。他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个数据，然后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放映日当晚的退潮时间我已经确认了，潮位不会影响到观众座位区。银幕立定点距退潮线六米以上，安全距离已经预留出来了。”林小鹿回了一句：“电源拉线需要防水处理，我已经联系了供应商，他们会提供防潮电缆。另外，如果当天风力超过五级，充气幕布可能撑不住。我查了一下历年五月的滨海风力数据，那个时段平均风力在两到三级之间。如果当天预报有异常，准备一套备用方案——改用固定式支架幕布。”

中午，秦渊又去了一趟滩涂。退潮线比他标记的位置更远了一些，午后的日光落在地面上，把地面的湿润程度照得更清楚——从退潮线往岸边方向大约七八米的位置，沙泥地面已经干透了，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一张正在被均匀烘干的地图。他沿着干湿交界线走了一趟，确认了座位区可以放置的干地范围。按照四十把折叠椅排三排的布局，每排需占横向约六米、纵向约两米半的干地，干透的区域宽度和深度加起来足以支撑完整的座位区，两侧还各余出了大约两米宽的通道。

下午两点多，苏晚晴到了厂房。她今天没有穿风衣，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走进一楼的时候在门边停了一步，目光在北窗的光线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她走到秦渊旁边：“退潮时间确认了？”秦渊靠在窗台上：“确认了。放映当晚的退潮线不会影响到观众座位区，银幕立定点距退潮线有六米以上的安全余量。”

“潮位确认了就好。海岸边的放映，潮位是第一件要确认的事。第二件是风——如果当天风力偏大，银幕需要加固。”秦渊说已经联系了设备供应商提前准备了一套备用方案，苏晚晴点了点头：“那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到时候我会来。”她说完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多留，沿着楼梯下楼，在门口停了一步，然后推门出去，沿着老港区的街道走向停车场的方向，步伐比平时更稳，没有犹豫也没有停留。

傍晚，秦渊站在滩涂边缘，看着暮色从海面方向涌过来。暮光在滩涂的干湿交界处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干的地方泛着灰白色，湿的地方反射着暮光。那是一条正在逐渐形成的线，到时候它会成为海与陆之间的一道边界，而银幕会立在它前方，观众会坐在它后方。他沿着来路走回厂房，穿过正在变暗的街道走回公交站。二十二天之后，他会站在同一片滩涂上，面朝大海，身后是亮着灯的厂房和正在退去的潮水，银幕会在海风中立起来，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正在等待光线落上去的、半透明的帆。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在厂房北窗的灯光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逐段推进，穿过整条线正在均匀亮起的街灯，向梧桐路的方向继续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