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庄子里的神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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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苏妙然就带着十人小队出了王都西门。
队伍里除了青云宗弟子，还有两名巡天盟的阵法师，以及三个负责记录的书吏。马背上驮着物资——丹药、符箓、还有几面新制的阵旗。
苏妙然骑在马上，脸色不太好看。昨晚她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琢磨柳树庄的事，还有林凡那张惶恐的脸。太多疑点，太多巧合，像一团乱麻堵在心里。
晨风带着凉意，吹起她鬓边碎发。她眯起眼，望向三十里外的柳树庄方向。虽然昨天勘察过，但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今天她要带专业人手，再查一遍。
队伍走得很快，半个时辰就望见了庄子轮廓。
焦黑的土地，倒塌的房屋，死寂一片。但奇怪的是，庄子外围的魔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黑雾飘在低空，像烧完的柴火余烟。
“咦？魔气消退得这么快？”一个阵法师惊讶道，“照理说，这种程度的魔气侵蚀，至少要三五天才能自然消散。”
苏妙然没接话，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庄子。
脚下土地焦黑，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堆里。空气里还残留着腥臭味，但比昨天淡了许多。她走到庄子口，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
土里混着灰烬，还有细碎的、类似符纸燃烧后的残渣。
“记录。”她头也不回地说。
书吏赶紧摊开本子，提笔准备。
“庄子外围魔气已消退九成，残余部分呈飘散状，无侵蚀活性。地面焦黑层厚三寸，下层土壤正常，说明魔气只侵蚀表层。”苏妙然捻着泥土，语速很快，“空气中腥臭味浓度约为昨天的三成，风向由西向东，推测魔气源已切断或转移。”
阵法师拿出罗盘，开始测量地脉波动。指针颤了颤，指向东北方向——正是王都。
“地脉流向正常，无紊乱迹象。”阵法师汇报，“但……灵气浓度比周边区域高三成，这不合理。被魔气侵蚀过的地方，灵气应该枯竭才对。”
苏妙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黑灰，朝庄子里面走。
庄子中心是祠堂，也是唯一还立着的建筑。厚重的木门紧闭，门板上满是焦痕，但没被烧穿。她推开门，吱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祠堂里空荡荡的，桌椅东倒西歪，香案翻倒在地，供品撒了一地。但地上没有尸体，连血迹都没有。
“人都逃了。”一个弟子说。
苏妙然没应声，走到祠堂正中，仰头看房梁。梁上挂着蛛网，积了灰，但没被魔气侵蚀的痕迹。她又走到窗边，检查窗纸。窗纸完好，连破洞都没有。
太干净了。
魔气既然能侵蚀整个庄子，为什么独独放过祠堂？就算有人躲在里面，魔气也会从缝隙渗入。可这里连一丝魔气残留都感应不到。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祠堂保护起来了。
她走出祠堂，绕着建筑转了一圈。在祠堂后墙根下，发现了几枚浅浅的脚印。脚印很新，泥土还没干透，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脚印朝向庄子西头——那片被打扫得异常干净的空地。
苏妙然跟着脚印走过去。
空地上一尘不染，连片落叶都没有。地面光滑平整，像被人用刷子仔细刷过。她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冰凉，坚硬，带着淡淡的、类似檀香的余味。
还有一丝烤红薯的焦香。
她眼神一凝。
“圣女，这边有发现！”一个弟子在空地边缘喊道。
苏妙然走过去，看见弟子手里捏着片碎布。布料是普通的粗麻，灰褐色，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但奇怪的是，布片很干净，没沾黑灰。
“在哪找到的？”
“就埋在土里，浅浅一层。”弟子指向脚边，“这里土比较松，像是被人翻动过。”
苏妙然接过布片，仔细看了看。布料普通，随处可见，没什么特别。但出现在这里，就值得怀疑——谁会特意把一块碎布埋在这？
她收起布片，继续勘察。
太阳升到头顶，庄子里的温度升高，腥臭味更浓了些。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开始头晕，苏妙然让他们先退出庄子，在远处休息。
她自己带着阵法师和书吏，把庄子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收获不大。
除了那块碎布和异常干净的空地，再没发现其他线索。布阵者手法老练，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收队吧。”苏妙然说。
“这就回去？”阵法师问，“不再查查地脉？或许有隐藏的节点……”
“查过了，没有。”苏妙然摇头，“这人很谨慎，做完事就走，不留尾巴。”
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庄子。
晨光下，焦黑的土地反射着暗沉的光，像块巨大的伤疤。但在这伤疤中心，祠堂安然屹立，空地干干净净，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走。”
队伍调转马头，朝王都方向返回。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回王都，另一条通向附近的李家村——也是个庄子，规模比柳树庄小些。
苏妙然勒住马，犹豫了下。
“去李家村看看。”
“圣女，那边没报告异常……”
“看看无妨。”
队伍拐上岔路。
又走五里，李家村到了。
村子很安静，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切正常。村口几个孩童在玩耍，看见马队，好奇地围过来。
“神仙！神仙来了！”一个小孩喊。
苏妙然下马，走到一个老者面前:“老丈，村里可好？昨晚有没有异常？”
老者拄着拐杖，眯眼打量她，认出巡天盟服饰，赶紧躬身:“好着呢！昨晚睡得踏实，啥事没有！”
“魔气没蔓延过来？”
“没有没有！”老者摆手，“说来也怪，西边柳树庄都那样了，咱们村一点事没有。大伙都说，是土地爷保佑！”
苏妙然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
一个妇人慌慌张张跑过来，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男童，男童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村长！快救救我家狗娃！他突然就不行了！”妇人哭喊。
老者赶紧过去看，摇头:“这、这像是魔气入体啊！快去请郎中！”
苏妙然快步上前，蹲下身检查男童。果然，男童胸口有团黑气盘踞，正缓缓扩散。她皱眉，这症状和西陲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修士很像，但更轻微。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就刚才！”妇人哭道，“他在村口玩，忽然就栽倒了！”
苏妙然抬头看向村口方向。那里离柳树庄更近，如果魔气有残留，确实可能飘过来。
她伸手按在男童胸口，运转灵力，试图逼出黑气。但黑气很顽固，像胶一样粘着，她费了好大劲才驱散一丝。
“我来吧。”
身后传来声音。
苏妙然回头，看见夜枭不知何时出现在队伍后面，依旧黑袍面具。
“夜枭道友？”
“这魔气性质特殊，普通功法驱散不了。”夜枭走过来，蹲下身，手掌悬在男童胸口上方。黑气像被吸引，丝丝缕缕钻出，没入他掌心。
三息后，男童脸色恢复红润，呼吸平稳。
妇人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夜枭起身，甩了甩手，掌心冒出几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道友这功法……”苏妙然眼神微凝。
“恰巧克制而已。”夜枭轻描淡写，“圣女不必深究。”
苏妙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队伍继续在村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常，便准备离开。
刚出村口，一个弟子忽然指着远处:“圣女，那边有人！”
苏妙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田埂上坐着个人，穿着灰布衣，佝偻着背，正低头咳嗽。咳嗽声很大，撕心裂肺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是柳树庄逃过来的？”一个弟子猜测。
苏妙然策马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人，看起来病得不轻。他咳得浑身发抖，手里攥着块帕子，帕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这位大哥，你是柳树庄的人？”苏妙然下马问。
中年人抬头，看见她，眼神慌乱，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回去。
“我、我不是……我就是路过……”他声音沙哑，又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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